时间:2010年9月26-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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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 上午9点 北城火车站】
储物柜区域的警戒线还没撤。
陆沉蹲在34号柜前,手指在金属边缘摸了一下。灰尘被擦掉了,近期有人开过。
"陆队。"小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便利店老板提供的。"
纸上是监控截图,一个背影,中等身材,戴着帽子,正在开储物柜。
"背影,"陆沉说,"脸呢?"
"没拍到。"小陈摇头,"这柜子位置在监控死角,只拍到这一帧。"
陆沉站起来:"走访周边,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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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 上午10点30分 火车站周边】
赵刚从一家小旅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登记单。
"魏老四,"他把单子递给陆沉,"四十三岁,延川口音,住三天了。昨天早上退的房。"
"人在哪儿?"
"还没走远,"赵刚说,"老板娘说他往货场方向去了,说是去找活儿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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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 中午12点 北城货场外围】
魏老四被带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块馒头。
"我什么都没干,"他说,口音很重,"就是个跑腿的。"
审讯室里,赵刚把监控截图推过去。
"这个是你吧?"
魏老四看了一眼,低下头:"......是我。"
"谁让你去的?"
"不认识。"魏老四的声音发虚,"电话联系的,没见过人。"
"说说。"
魏老四攥着手指:"三天前,我住旅馆,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让我帮个忙,取个东西,送到地方,给五千块钱。"
"什么东西?"
"不知道。"魏老四摇头,"他让我到火车站,34号储物柜,密码是0315。我开了柜,里面有个黑袋子。我拿了就走,没看里面。"
"送到哪儿?"
"北城货场,38号仓库后面。"魏老四咽了口唾沫,"让我放下就走,别回头。"
"你回了没有?"
魏老四顿了一下:"......回了。"
"看到什么了?"
"仓库里有声音,"魏老四说,"像是发动机在响。我放下袋子,刚要转身,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别回头'。声音挺哑的,不像电话里那个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魏老四低下头,"走了没几步,听到车开走的声音,挺大的,像是面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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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 下午2点 市局】
陆沉从审讯室出来,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他往厕所方向走,推开门,进了一个隔间。
隔间里很安静。陆沉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一粒,吞下去。
他闭上眼睛,等着那股苦涩的味道散开。
隔间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陆沉睁开眼睛。
"谁?"
门外没声音。
陆沉推开门,苏念站在洗手台前,正看着他。
"你在吃什么?"她问。
陆沉把药瓶放进口袋:"药。"
"什么药?"苏念走近一步。
陆沉沉默了一下:"镇静剂。"
"镇静剂?"苏念皱眉,"你有......"
"焦虑症,"陆沉说,声音很低,"最近压力大,睡不好,医生开的。"
苏念看着他。陆沉的脸色确实很差,眼窝发黑,手指有时会不自觉地发抖——这些症状,确实像焦虑症发作。
"你为什么不早说?"苏念的语气软了一些。
"这是我的事,"陆沉说,"跟案子没关系。"
苏念没再追问。陆沉绕过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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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 下午3点 北城货场38号仓库】
仓库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
技术科的老郑蹲在地上,打着手电。
"胎纹还能看出来,"他说,"千里马牌的,载重款,这种车一般在城郊拉货。"
陆沉站在门口:"能查出是哪辆车吗?"
"难。"老郑摇头,"胎纹太常见了,宁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辆。"
赵刚在仓库里转了一圈,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
"机油,"他说,"新鲜的,还没干透。"
"说明车老旧,"老郑凑过来看,"烧机油。"
陆沉看着地面上的痕迹:"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老郑指着墙角,"那边有烧过东西的痕迹,灰烬还在。"
赵刚走过去,用镊子夹起一点灰,凑近闻了闻。
"纸灰,"他说,"还带点油墨味,像是打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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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 下午4点 货场外】
小刘带着一个老头走过来。
"陆队,这是老贺,"小刘说,"在附近捡纸板的。"
老贺六十多岁,背着一个大麻袋,脸上皱得像树皮。
"那天晚上,"陆沉问,"你在这儿?"
"在啊,"老贺点头,"我每天晚上都来,这地方废弃了,纸板多。"
"看到什么了?"
老贺想了想:"那天晚上,具体啥时候记不清了,反正天挺黑的。我看到一盏黄灯晃过去,从仓库那边出来的。"
"车灯?"
"对,黄灯,"老贺说,"那种老式的,现在的车都是白灯。声音挺大,像是那种拉货的面包。我没敢看,怕惹事,就蹲下了。"
"看到车牌了吗?"
"没看清,"老贺摇头,"尘土大,车牌上全是泥。"
"车往哪儿走了?"
"往东,"老贺指了指,"那边有条小路,通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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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 上午10点 市局会议室】
陆沉把袋子放在桌上。
"魏老四送的,"他说,"已经空了。"
技术科的人接过袋子,检查了一遍。
"有味道,"技术员说,"柴油味,挺重的。"
"说明什么?"王政委问。
"说明运送这袋子的车,"技术员说,"可能是柴油车,而且车况不好,漏油。"
赵刚在白板上画着时间线。
"9月20日上午10点15分,"他说,"魏老四送货到仓库。根据老贺的目击,车在十分钟内离开。"
"时间差,"陆沉说,"有人接应。"
"而且接应的人,"赵刚说,"知道魏老四什么时候到。"
王政委看着陆沉:"赎金呢?"
"被转移了,"陆沉说,"线索断了。"
"五十万,"王政委说,"就这么没了?"
"不是没了,"陆沉说,"是被人拿走了。而且,这个人知道我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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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7日 下午2点 陆沉办公室】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轮胎压痕分析出来了,"他说,"千里马牌,载重款,车况老旧,烧机油。"
陆沉点点头。
"还有,"赵刚坐下来,"我查了一下,魏老四说的那个电话,是公用电话,在北城货场外面的小卖部。"
"监控呢?"
"没有,"赵刚摇头,"小卖部没装监控。"
陆沉看着窗外的楼群。
"有个事,"赵刚说,"我一直想不通。"
"什么事?"
"郑浩,"赵刚说,"为什么要转移那么多次?"
陆沉转过身。
"老火车站,"赵刚掰着手指,"红星厂,化工厂,每次我们快找到他了,他就被人转移了。"
"有人在帮他。"
"不是帮,"赵刚说,"是在利用他。"
陆沉没说话。
"我昨天想了一夜,"赵刚说,"有个可能,挺吓人的。"
"说。"
"每次转移,"赵刚的声音放低,"不是为了躲我们,是为了给别人看。"
"什么意思?"
"郑浩是熊猫血,"赵刚说,"这种血型,一万个人里才有一个。如果绑他不是为钱,也不是为他这个人......"
陆沉看着他。
"那就是为了他的血,"赵刚说,"每次转移,都是带他去不同的地方,给不同的'买家'看货。"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就像卖牲口,"赵刚说,"牵到各个集市,让人看,让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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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 晚上8点 市局】
办公室里只有陆沉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的药瓶,手指在上面摩挲着。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赎金找到了吗?】
陆沉回:【你拿走的。】
对方:【不是拿,是收。郑浩只是个样品】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发僵。
对方:【样品看完了,该谈正事了。下次见面,我告诉你1998年的事。】
陆沉:【你是谁?】
对方:【我是帮你的人。也是......唯一知道你吃了什么药的人。】
陆沉看向药瓶。
对方:【那药,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