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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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上午8点 市局】
小刘把一叠照片摊在桌上："西郊化工厂，废弃三年了，但昨晚有辆面包车进去过。"
陆沉拿起一张照片。画面里，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化工厂侧门，车牌被泥糊住了。
"谁拍的？"陆沉问。
"交通监控，"小刘说，"凌晨两点十七分。车型和绑匪用的那辆吻合。"
赵刚凑过来看："就这一张？"
"就这一张，"小刘说，"摄像头被人动了手脚，其他角度的都坏了。"
陆沉皱眉："什么时候坏的？"
"前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政委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还有别的吗？"
"有，"小刘翻出另一张照片，"化工厂对面的便利店，凌晨三点，有人买过水和面包。"
照片里是一个背影，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收银员记得，"小刘说，"买的东西不多，但特意问了附近有没有医院。"
"医院？"赵刚问。
"郑浩有哮喘，"陆沉说，"绑架这么多天，药早就用完了。"
王政委转过身："你觉得人在那儿？"
"值得一试，"陆沉说，"今天就是期限。"
王政委看了他几秒："你带队。暂时恢复职务，协助调查。"
陆沉点头。
"不是复职，"王政委强调，"是协助。赵刚、小刘、小陈跟你去。"
"明白。"
"还有，"王政委说，"如果这是陷阱，对方要对付的不是郑浩，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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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上午9点30分 西郊化工厂外】
三辆车停在厂区外。
陆沉下车，环顾四周。围墙塌了一半，铁门锈死，但地上的车辙是新的。
"两道轮胎印，"赵刚蹲下去，"一道是面包车的，一道是轿车的。"
"至少两辆车，"陆沉说，"人不会少。"
他抬头看办公楼。二楼的窗户破了一块，窗帘拉着，但缝隙里有光。
"小刘，小陈，绕到后门。赵刚，跟我走正门。"
"陆队，"小刘说，"如果里面有人..."
"先救人，"陆沉检查了一下配枪，"其他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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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上午10点 化工厂仓库二楼】
门虚掩着。
陆沉推开门，阳光从破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
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男孩。
郑浩。
男孩低着头，一动不动。
"郑浩？"陆沉快步走过去。
没有反应。
陆沉手指探向颈动脉——还有脉搏，很弱。
"赵刚，叫救护车。"陆沉解开绳子，轻拍郑浩的脸，"郑浩，醒醒。"
男孩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
"...叔叔？"声音沙哑。
"是我，"陆沉说，"能走吗？"
"我...渴..."
"这里就你自己么？"陆沉问。
"都走了，"郑浩说，"天亮之前走的。"
"几个人？"
"两个...不，三个。"郑浩皱眉，"我记不清了。"
陆沉扶他站起来，环顾房间。
太干净了。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地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脚印。只有一把椅子，一个空水瓶，一个面包袋。
像是...特意留下的。
"陆队，"赵刚在门口说，"后门没人，车辙往东边去了，但半路断了。"
陆沉点点头，扶着郑浩往外走。
太顺利了。
从发现线索到救出郑浩，不到三小时。
顺利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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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中午12点 医院】
郑明远在走廊里来回走，看见陆沉出来，冲上去："我儿子怎么样？"
"没事，"陆沉说，"脱水，受了惊吓，需要观察。"
郑明远松了一口气，腿一软，扶住墙："谢谢...谢谢你..."
"绑匪没留下任何痕迹，"陆沉说，"像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
郑明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沉盯着他，"他们可能不是为了钱。"
郑明远的脸色变了，手指攥紧。
"郑总，"陆沉说，"1998年，你借过高利贷，对吗？"
"我...我不记得了..."郑明远低下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陆沉看了他几秒，转身往外走。
"陆警官，"郑明远在身后说，"我儿子...真的没事了吗？"
"暂时没事，"陆沉停在门口，"绑匪跑了，但案子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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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下午2点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看着桌上的物证：一个空水瓶，一个面包袋，一根绳子。
"就这些？"
"就这些，"陆沉说，"没有指纹，没有DNA，什么都没有。"
"绑匪呢？"
"跑了，"赵刚说，"车辙半路断了，像是换了车。"
王政委皱眉："意思是..."
"意思是，"陆沉说，"我们救出郑浩，但抓不到绑匪。"
"案子算破了？"
"人质救出来了，"陆沉说，"但绑匪逍遥法外。"
赵刚靠在椅子上："太简单了。"
"什么？"王政委问。
"我说太简单了，"赵刚说，"从发现线索到救出郑浩，不到三小时。绑匪像是...故意让我们找到。"
陆沉没说话。
"而且，"赵刚继续说，"现场太干净了。没有指纹，没有痕迹，连根头发都没有。正常人能做到吗？"
"你是说..."
"我是说，"赵刚看着陆沉，"有人故意把线索透露给我们，又故意跑掉。"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刺眼。
"如果是为了钱，"陆沉说，"他们应该收赎金。"
"但他们没有，"赵刚说，"赎金一直没人来取。"
"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赵刚没说话，看向陆沉。
两人对视了几秒。
"为了让你恢复职务，"赵刚说，"继续查案。"
陆沉的手指收紧。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案子破了。对吧？】
陆沉盯着那条短信。
紧接着又一条：【但真相还没找到。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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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 晚上8点 陆沉家】
陆沉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郑浩画的画——在医院的间隙，男孩随手画的，一个房子，三个人。
另一个是化工厂的物证照片。
太顺利了。
从监控发现面包车，到便利店线索，再到救出郑浩，一切像是被安排好的。
手机又亮了。
陌生号码：【今天表现不错。对吧？】
陆沉回：【你是谁？】
对方：【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在帮你。】
陆沉：【帮我什么？】
对方：【帮你找到真相。1998年的真相。】
陆沉的手指顿住了。
对方：【明天，老地方。一个人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陆沉：【什么东西？】
对方没再回复。
陆沉把手机放到桌上，盯着屏幕，直到它暗下去。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案子破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知道，明天，他可能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或者，掉进一个更深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