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9月17日
---
【9月17日 早晨 市局审讯室】
李强靠在椅子上，右肩缠着绷带。
门开了。陆沉走进来，后面跟着小陈。
"李强。"陆沉坐下，"肩膀怎么样？"
"死不了。"李强咧嘴一笑，"陆队长，你抓我没用。郑浩不在我手里。"
"那在谁手里？"
"不知道。"李强摇头，"我只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陆沉从包里拿出那个旧饭盒，"那这个账本怎么解释？三年，四十七笔账，每笔都经过你的手。"
李强的眼神闪了一下。
"记账的是郑红，"李强说，"跟我没关系。"
"郑红说是你让她记的。"陆沉把饭盒推过去，"她还说了笼子的事。运人的笼子，往南边送。"
李强的手指收紧了。
"她胡说。"
"胡说？"陆沉盯着他，"那仓库墙上的047是谁写的？"
李强愣了一下："什么047？"
"漆还没干。"陆沉说，"你前脚走，我们后脚到。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李强没说话。
"上面有人盯着我，"陆沉说，"也盯着你。你被抓，对他们没损失。但你要是交代了..."
"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李强打断他，"我就是个做生意的。"
"做生意？"陆沉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郑红交代了，你儿子在实验小学读书。三年级，对吧？"
李强的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陆沉说，"但那些人就说不准了。你被抓，他们知道你会开口。你儿子的安全..."
"你敢！"李强猛地站起来，被小陈按回去。
"我不敢。"陆沉说，"但他们敢。你8岁的儿子，你表妹郑红7岁的儿子，还有郑浩...这些人什么干不出来？"
李强盯着陆沉，额头上冒出汗珠。
"我给你一天时间，"陆沉说，"想清楚。郑浩在哪儿，谁在后面指使，你知道什么，交代清楚，我保你儿子安全。"
"你保不了。"李强低声说，"我连自己都保不了。"
"什么意思？"
李强看着陆沉，眼神躲闪："陆队长...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什么事？"
李强低下头，声音更轻了："郑浩的事...跟我没关系。真的。"
"没关系？"
"我发誓。"李强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绑架的事我不知道，人也不在我手里。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但郑浩...我真的不知道。"
陆沉盯着他看了几秒。
李强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饭盒上，又迅速移开。他的手指在发抖。
陆沉看在眼里。他知道，李强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8岁的儿子李想还在实验小学读三年级，那些人会拿孩子要挟他。
"那谁知道？"
李强没说话，嘴唇发抖。
陆沉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小刘打来的。
"什么事？"
"陆队，实验小学出事了。"小刘的声音很急，"有人想强行拉走李强的儿子，被蹲点的同事当场抓住了。"
陆沉的眼神一凛："人怎么样？"
"孩子没事，吓哭了。嫌疑人叫尤三，三十多岁，开一辆灰色捷达，车牌套牌。"
"带回来，我亲自审。"
陆沉挂断电话，看着李强。
李强的脸色惨白："怎么了？"
"你儿子。"陆沉说，"刚才有人想在学校门口把他拉上车。"
李强猛地站起来，铁椅子哗啦响："李想怎么样了？"
"没事。"陆沉说，"我的人蹲点守着，当场抓住了。"
李强瘫回椅子上，肩膀发抖。
陆沉俯下身，声音压低："李强，你现在明白了吗？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儿子。你不开口，他们迟早再下手。只有配合我们，才能保住李想。"
李强低着头，眼泪掉在桌面上。
"一天。"陆沉说，"明天这个时间，我等你的答复。"
---
【9月17日 上午 医院】
赵刚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门开了。陆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早点。
"豆浆包子油条。"陆沉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李强否认了，说郑浩的事跟他没关系。但他儿子差点出事。"
"什么意思？"赵刚拿过一个包子。
"今天上午，有人想在学校门口强行拉走他儿子李想。"陆沉拉过椅子坐下，"被蹲点的同事抓住了。"
"什么人？"
"叫尤三，三十多岁，开一辆灰色捷达，车牌套牌。"陆沉咬了一口油条，"李强听到消息，整个人都垮了。"
赵刚皱起眉头："那些人动作这么快？"
"嗯。"陆沉说，"李强被抓不到24小时，他们就对李想下手。这说明李强知道的事，对他们很重要。"
"你信了？"
"不全信。"陆沉说，"但李强现在应该明白，只有配合我们，才能保住他儿子。"
赵刚放下豆浆："郑浩是熊猫血...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陆沉说，"但如果是为了他的血型..."
"那时间就不多了。"赵刚说。
陆沉没说话。
"陆沉，"赵刚看着他，"你得小心。如果这案子真的跟你有关，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停下脚步，没回头："查到底。"
"哪怕查到你自己？"
"哪怕查到我自己。"
---
【9月17日 中午 城北】
苏念坐在车里，看着街对面的废品收购站。
她跟踪陆沉来的。陆沉一上午在城北转悠，最后在这家收购站附近转了两圈，但没进去。
苏念觉得奇怪。
这家收购站门面不大，院子里的废铁却堆得比旁边几家都高。卡车进进出出，生意出奇地好。
她下车，走过去。
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指挥工人卸货。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夹着烟。
苏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男人注意到她，走过来："收废品的？"
"看看。"苏念说，"你们这儿生意不错。"
"还行。"男人笑了一下，露出黄牙，"厂子多，货就多。"
"收得多，卖得也多吧？"
"那是。"男人抽了口烟，"我们有路子，往南边送，价格好。"
"南边？"
"延川、南港那边。"男人说，"钢厂多，废铁需求大。"
苏念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一堆旧机器上。那些机器看起来像是医院淘汰的设备。
"那些也收？"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啊，什么都要。金属、塑料、旧设备...只要值钱，都收。"
"从哪儿收的？"
"各处。"男人说，"工厂、工地、医院..."
苏念没再追问。她只是路过，顺便看看。王政委让她盯着陆沉，看他都在查什么。陆沉在这附近转悠，她来看看有什么异常。
但目前看来，这就是一家普通的废品收购站，生意红火，老板健谈。
"姑娘，"男人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你要是有货要卖，来找我。价格公道。"
"好。"苏念转身往外走。
"对了，"男人在后面说，"这一片乱，你一个人小心点。"
苏念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谢提醒。"
她走出收购站，上了车，给陆沉发了一条短信：【你在查什么？城北这一片有什么线索？】
陆沉没回。
苏念发动车子，又看了一眼收购站的招牌。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生意人。
她没注意到，那个男人站在院子里，一直看着她的车开远。
---
【9月17日 下午 陆沉办公室】
陆沉把纸条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排列。
门开了。苏念走进来，脸上带着疑惑。
"你上午去城北干什么？"苏念问。
"转转。"陆沉说，"你呢？"
"我跟着你。"苏念坐下，"王政委的命令。"
陆沉没说话，继续摆弄那些纸条。
"那家收购站，"苏念说，"你绕着它转了两圈，为什么没进去？"
"什么收购站？"
"别装。"苏念说，"城北那家，生意很红火的那家。我进去看了，普通的废品收购，没什么异常。"
陆沉抬起头："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光头，抽红梅。"苏念说，"说话很客气，说是往南边送货。"
陆沉的手指顿了一下。
"南边？"
"嗯。"苏念点头，"延川、南港那边。"
陆沉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摆弄纸条。
苏念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001，002，003...她一张张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每个月15号。"她低声说，手指停在其中一张上，"这笔钱..."
陆沉没说话，抽出另一张纸条，叠在上面。编号004。
苏念一张张往下翻，手指突然停住了。047。
她抬头看陆沉。陆沉的眼睛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一下。
手机响了。
【明天到期。对吧？】
陆沉把屏幕扣在桌面上。双目紧闭。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距离王政委给的期限，还有两天。
而郑浩，依然下落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