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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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 凌晨 市局审讯室】
郑红坐在椅子上，手指绞在一起。
门开了。陆沉走进来，后面跟着小刘。
"郑红，"陆沉坐下，"李强抓住了。昨晚在老火车站。"
郑红抬起头，眼睛红肿："我表哥...他怎么样了？"
"肩膀中枪，死不了。"
"他...他说了什么？"
陆沉把一份笔录推到她面前："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送钱的，上头让你干啥你干啥。"
郑红没说话。
"但我不信，"陆沉说，"你给他记了三年的账。你知道每一笔钱的来历，也知道每一笔钱去了哪儿。"
"我不知道..."
"你知道。"陆沉打断她，"孙红梅疯了，王德发死了，老陈死了，刘芳死了。你知道下一个是谁吗？"
郑红的手指攥紧了。
"是你。"陆沉说，"李强被抓了，你没了靠山。那些人不会留活口。"
"我..."郑红的声音发抖，"我真的只是记账。"
"记账也得知道记的是什么账。"陆沉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这是从你的住处搜出来的。三年，四十七个账户，每月固定进账四千七。"
郑红看着那个本子，脸色发白。
"这些钱从哪儿来？"
"物流...运输费..."
"运输什么？"
郑红低下头："我不清楚...真的不清楚。我只管记账，没见过货。"
"没见过货？"陆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这个见过吗？"
照片上是那个铁笼子，编号001。
郑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见过。"她声音很小。
"在哪儿？"
"表哥...表哥让我看过一次。说是...特殊货物。"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在...在城北的一个仓库。"
"仓库地址。"
郑红报了一个地址。陆沉记在本子上。
"还有呢？"陆沉问，"那个笼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表哥说，是运...运人的。"
"运什么人？"
"我没敢问。"郑红抬起头，眼泪流下来，"陆队长，我就是个记账的。我知道这事犯法，但我没办法。表哥说，我要是不干，他就...他就把我儿子的腿打断。"
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你儿子多大了？"
"七岁。"
"七岁。"陆沉重复了一遍，"郑浩也八岁。"
郑红愣了一下。
"你记账三年，知道那些'特殊货物'是什么人吗？"
郑红摇头："我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但你知道他们被运到哪儿去了，对吧？"
郑红沉默了很久。
"南边。"她终于说，"每次都往南边运。延川、南港...再远我就不知道了。"
"收货人是谁？"
"不知道。每次都是表哥亲自联系。"
"联系谁？"
"我不知道..."郑红摇头，"表哥从不让我接触上面的人。我只知道...每次出货前，他都会接一个电话，然后就安排车。"
"电话谁打的？"
"不知道。表哥很小心，从不当我面说这些。"
陆沉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郑红，你想见见你儿子吗？"
郑红猛地抬头："你们...你们抓了我儿子？"
"没有。"陆沉说，"但你配合调查，我保证他安全。你要是不配合...那些人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郑红趴在桌子上，肩膀发抖。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陆沉说，"郑浩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表哥没跟我说过这孩子的事。"
"那谁知道？"
郑红抬起头，眼睛红肿："我不知道...表哥从不让我接触上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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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 上午 医院】
赵刚靠在床头，头上缠着绷带。
陆沉走进来，把一袋包子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让你吃流食。"陆沉说。
"去他的流食。"赵刚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郑红说了什么？"
陆沉拉过椅子坐下，把审讯内容复述了一遍。
"上面有人？"赵刚皱起眉头，"李强的上线？"
"有可能。"陆沉说，"但郑红没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那个城北仓库呢？"
"小刘已经带人去了。"
赵刚把包子咽下去："陆沉，这事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
"从假钞到绑架，从本地到南边...这帮人不止李强一个。"
"嗯。"
"而且，"赵刚看着陆沉，"他们是冲你来的。"
陆沉没说话。
"从绑架案开始，每一步都把你算进去了。赎金、储物柜、神秘人...他们在设局。"
"我知道。"
"你知道？"赵刚把包子放下，"你知道还往里面跳？"
"我没得选。"陆沉说，"郑浩在他们手里。"
"那你自己呢？"
"我没事。"
"你没事？"赵刚看着陆沉，"那神秘人呢？还在给你发短信？"
陆沉没说话。
"这人知道我们每一步，"赵刚说，"他知道你在哪儿，知道你在查什么，甚至知道李强会被抓住。"
"嗯。"
"你一点都不担心？"
陆沉看着窗外："担心没用。"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王政委怎么说？"
"让我继续查。但有人跟着。"
"谁？"
"信息科的苏念。"
赵刚愣了一下："她？她不是..."
"她现在负责盯着我。"陆沉转过头，"王政委不信任我。"
"他也不信任我？"
"你受伤了，他以为你会偏向我。"
赵刚骂了一句："这帮人..."
"行了，"陆沉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有消息我告诉你。"
"陆沉。"赵刚叫住他。
"嗯？"
"小心点。"赵刚说，"那帮人不是普通的绑匪。他们在玩心理战。"
"我知道。"
"还有，"赵刚顿了一下，"那个神秘人...我总觉得他的背影有点眼熟。"
陆沉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我昏过去之前，好像看见他转身跑了。"赵刚皱着眉头，"那个姿势...像是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
"想不起来。"赵刚摇摇头，"但你留意一下。这人可能不是陌生人。"
陆沉点点头，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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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 中午 市局走廊】
陆沉刚走出电梯，就看见王政委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沉。"王政委叫他。
陆沉走过去。
"9月15日。"王政委把文件拍在他胸口，"昨天是最后期限，记得吗？"
陆沉没说话。
"李强是抓住了，"王政委说，"但郑浩呢？人质呢？"
"还在查。"
"还在查？"王政委盯着他，"我给你25天，你给了我一个嫌疑人。但我要的是人质，是结案。"
"郑红提供了新线索..."
"郑红？"王政委打断他，"那个记账的？她能找到郑浩？"
"她在配合。"
王政委盯着陆沉看了几秒："上面问我要结果。我怎么交代？"
"再给点时间。"
"时间？"王政委冷笑一声，"郑明远昨天一天给我打了八个电话。他儿子失踪半个月了，现在还没消息。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陆沉看着地面。
"三天。"王政委说，"再给你三天。找不到郑浩，这个案子移交给别人。"
"明白。"
"还有，"王政委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苏念是我派去盯着你的。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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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 中午 城北仓库】
仓库空了。
陆沉走进去，地上只有一些锈迹和散落的焊渣。
小刘走过来："来晚了。东西都搬走了，但留下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
陆沉打开，里面是一个旧饭盒，里面有几张纸条。
纸条上是数字和字母，像是什么编号。
"这是..."
"账本。"小刘说，"郑红说的那种账本。但看不懂。"
陆沉把纸条收好："还有其他发现吗？"
"墙上有字。"
小刘带陆沉走到仓库后面。墙上用红漆写着几个数字：
047
陆沉盯着那三个数字，手指收紧。
"什么时候写的？"
"不知道。但漆还没干透。"
陆沉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红色。
"陆队，"小刘在旁边说，"这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陆沉把手插进口袋，"收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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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 下午 陆沉办公室】
陆沉把纸条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
门开了。苏念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王政委让我给你的。"她把文件放在桌上，"郑明远的资料。"
"谢了。"
苏念没走，站在桌边。
"还有事？"陆沉问。
"那堵墙上的字，"苏念说，"047。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你盯着看了很久。"
"随便看看。"陆沉把纸条收起来，"你查到什么了？"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郑明远去年借的那笔高利贷...债主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债主不是正规借贷公司，是个人。
陆沉的手指顿了一下。
"叫什么？"
"不知道名字"苏念说，"继续查吗？"
"继续查。"陆沉说。
"已经在查了。"苏念转身往门口走，又停下来，"陆沉。"
"嗯？"
"你到底在查什么？"
陆沉抬起头："案子。"
"什么案子？"苏念问，"绑架案？假钞案？还是...你妹妹的案子？"
陆沉盯着她："你查我？"
"我查的是真相。"苏念说，"郑浩还在绑匪手里，赵刚躺在医院，你...你也在被人算计。我需要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救人。"
"救谁？郑浩？还是你自己？"
陆沉没回答。
苏念看了他一眼，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陆沉低头看着桌上的纸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手机响了。
【查得怎么样？对吧？】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发白。
窗外，夕阳西下。
一天又要过去了。
而郑浩，还不知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