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偏殿，把竹签往桌上一插，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藏都藏不住。
“公子，成了。”
李鑫正靠在榻上看书，闻言眼皮都没抬：“细说。”
“外面现在都传疯了。”阿狸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说大公主脾气大、罚宫女、皇上不待见她。还有人说她虐待下人，把人气得够呛。天选城那帮闲人，最信这个。”
“你编的？”
“我没编！”阿狸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李鑫嘴角弯了一下。
阿狸意识到说漏嘴，瞪了他一眼：“反正查不到我头上。我每次去都换衣裳，脸也抹灰了，没人认出来。”
“脸上灰还没擦干净。”李鑫说。
阿狸一愣，赶紧摸脸，摸了一手黑灰。她气急败坏地跺脚：“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就不生动了。”
“你——”阿狸气得想咬人，最后只能哼了一声，转身跑去照镜子。
——
与此同时，大公主府。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公主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盏被她攥得咯吱响。
“查到了吗？”
“回殿下。”心腹侍卫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流言是从市井传出来的，源头……查不到。但有人看见，九公主府的那个侍女，昨天在天选城的茶馆附近出现过。”
大公主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就是这两个狗男女干的！我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侍卫不敢抬头。
“要是落到我手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残忍。”大公主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老九那个贱人，还有她养的那个野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先停了手头的动作。给内务府递个话，九公主府下个月的例银，该‘核对’一下了。断她的粮，看她怎么养男人。”
“是。”
——
傍晚，偏殿内。
李昭从外面回来，神色清冷，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公文。
“大公主那边查了。”她在李鑫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查到流言是从咱们府方向传出去的，派人来问了几句。”
“问什么？”
“问府里有没有人外出，有没有人可疑。”李昭看着他，“我回了，说府里下人安分守己，没发现什么。”
李鑫点头。
“她不会信。”李昭说。
“信不信无所谓。”李鑫喝了口茶，“她找不到证据。”
“她停了手头的动作，转而向内务府施压，想卡我的例银。”李昭顿了顿，“她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她急。”李鑫语气平淡，“急了就会犯错。”
李昭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
入夜，偏殿。
苏苏和瑶瑶已经睡下，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
李鑫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流转。第三层的法门他看了无数遍，经脉里的纯阳真气已经蓄满，但那一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
突然，他眉头微皱，气息乱了一瞬。
李昭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李鑫的眉心。
一缕清凉的气息渡了过去。
李鑫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那股躁动的纯阳真气，被这股清凉气息抚平了几分。
片刻后，李鑫睁开眼。
“谢了。”
“卡住了？”李昭收回手，语气平淡。
“嗯。”李鑫叹了口气，“差一点。但这‘一点’，急不来。”
李昭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大公主那边，今天动了。”
李鑫接过水杯，没喝：“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李鑫放下水杯，“让她急。她越急，越容易犯错。我们稳住了就行。”
李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这深宫里，没人能动我。同理，也没人能动你。”
李鑫笑了：“以后这种脏活，让阿狸去干。你负责给我兜底就行。”
李昭说：“公子，晚上我来服侍你。”
她的嘴角极快地闪过一丝弧度，吹灭了灯。
屋内陷入黑暗。
大公主的反击开始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第六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