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Q市回来之后,G就对我一直有些躲躲闪闪的,我终究还是没能想起来那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实在醉的太厉害了。
只记得早上是被赵嫣拍醒的,当我醒来的时候,G跟苏鹏已经出去买早点了,赵嫣看着我,带着一脸莫名的微笑。
“你这个笑是什么意思?”看着有些陌生的房间,我开始努力回想前一晚上发生的事情。
“你昨晚得逞了没?”赵嫣问到了事情的关键。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依然有些木木的。
“别想美事啦,肯定什么都没发生,你看你身上的衣服这不好好地穿着呢吗。倒是G那个小子,带着一脸强奸未遂的失落,哈哈哈。”赵嫣开心的大笑起来。
正说着,G跟苏鹏买好早点走了进来,我恰好与G四目对视,一向对我肆无忌惮的G却在第一时间迅速躲开了我的目光。
“杨小破,我那床是不是睡得很过瘾啊,昨晚怎么给你打手机都打不醒你。”苏鹏一进来就开始打趣我。
“还成吧,还算舒服。”
“那你还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吗?”苏鹏一脸的坏笑很是欠揍。
“你知道吗?那你告诉我啊。”
“我怎么知道啊,你俩都这么守口如瓶。”
“守个毛啊,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赶紧吃饭,吃完还得赶车去。”G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们的话题,将一包早餐奶奇准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
回家的路上,G一反常态的沉默着,我左思右想之后,用胳膊拐了拐他,底气十分不足地问:“那个,昨晚,我没把你怎样吧?”
G啪的就敲了我脑袋一下:“你还能把我怎样,就算怎样,也应该是我把你怎样!”
我揉揉脑袋:“好吧,那你把我怎样了?”
“拜托,自己照照镜子,你长成这样,我敢把你怎样吗?”
我想了想,舔了舔嘴角,然后继续很无知地问:“那为什么我的嘴有些肿?不是你咬的吗?”
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来自车上四周窃窃的偷笑声。G连忙将我的嘴捂上:“姐姐,要不要给你个喇叭让你喊啊。”
我安静下来,继续努力回想前一晚发生的事情,G不再跟我说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看来昨晚他的睡眠质量很一般。
于是,一路无话。
赵嫣离开之后,乔巧也搬回去跟她爸妈住了,因为她爸给她安排了重要无比的相亲。苏鹏因为赵嫣的搬走也悄然搬回了自己的家,于是,曾经热闹非凡的六人世界终究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模样。
而我则再次单独面对了F跟G这两兄弟,经过这么长时间与他们的相处,我与他们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种微妙就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很多年之后我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跟踪F,没有认识他跟G,也许会更好,这两个人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路相随,兄弟情深,从未闹过大别扭,直到认识了我。我情愿自己是一男的,那样我就可以跟他们称兄道弟,一辈子都是好哥们儿,也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G对我的感情我一直没看明白,他的忽远忽近让我很是莫名其妙,而F对我的情怀却在一次他喝醉酒之后让我彻底来了个大明白。
关于F,我承认我对他的描述实在有些少的可怜,作为我人生中的一个占有着很重要成分的男主人公之一,我对他的描写却总是一笔带过,但是他的确就是一个很安静的家伙,安静的让我实在很难想出怎么给他增加戏份,他跟G完全是两个极端,他像是G的影子,G在众人面前不停地说话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坐着看着。所以人们往往都会忽视掉这个人身上的光芒,不过我没有,我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的那件灰色外套,清晰地记得跟他一起扛着桌子抵抗外敌时被砍的浑身是血,清晰地记得他的生日比我早十天。
所以,当确定他喜欢我的那一刻,我有些乱了。
那天是他生日,因为F不喜欢热闹,所以晚上只有我跟G陪着他吃了一顿生日晚餐,去了一家深藏在小巷子里的老字号饭店,那家店做的酸菜鱼实在是一绝。
我与G天花乱坠的跟F说着祝福的话语,F一直都笑呵呵的,然后喝了很多的酒。
我前面说过,F一喝醉就会说很多话,就会忍不住调皮捣蛋。所以当看到他的话语有些多的时候,我跟G对视了一眼,立马就准备结帐走人,结果依然没挡住这家伙把坐在我们邻桌的一个小子给揪了起来,因为当时那小子正在骂他的女朋友,骂得很难听,放在平时,我也可能会上前去抽丫一耳光。
“你自己抽自己。”F指着那个小子,一脸的杀气。
如果平时的话,我一定会支持F,但今晚不行,因为F醉了,天知道接下来他还会想出什么节目来惩罚这个倒霉孩子。
于是我拉着F拼命往外走,当时G正在前台结账,F用力地挣脱着我的拉扯,猛的,他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拉到了那个已经被他吓得要尿裤子的小子面前,冷冷地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爱一个人?”
“哎,哎,差不多得了,回家吧。”我努力想把F拉回清醒的世界。显然这都是徒劳。
“哥,我错了,哥,我以后再也不骂女人了,我要是再骂,我就出门被车撞死。哥……你就饶了我吧。”那小子完全不明白F准备怎么收拾他,鼻涕眼泪一并都流了下来。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爱一个人?”F指着那个小子,宛如电视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重情重义要美人不要江山的黑道老大。
“哥,我,我……”那小子被吓得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的脑袋长在哪了。
“你他妈的根本不知道!”F怒声一喝,把我也给吓了我一跳。
“好啦,他这样的垃圾知道个毛啊,走吧走吧。”我看到G正好结完帐朝我们走来,于是连忙一边哄着F一边招手示意G快点过来帮我拉着F迅速离开。
“那你,知道吗?”F直勾勾地望着我,把我望的一下子傻在了当场。
一时间,我竟然忘了他刚才问的是什么问题。
“杨小破,你知道,我爱你吗?”
F深邃的目光伴随着这句充满杀伤力的话不仅惊呆了我,惊呆了现场的各位观众,也惊呆了刚好走到了我们身边的G。
“你说什么?”G轻轻地问F,一脸凝重。
“他喝醉了,回去再说,走吧……”我有些慌乱。
“就是你听见的那句。”F静静地看着G,依然牢牢地抓着我。
“好的,那咱回家吧。”G拍了拍F的肩,笑了笑,先行走了出去。
“杨小破,我爱你这事儿与你无关,你不用有什么压力你知道不?”F看着我继续说着,我叹了口气,点点头,扶着他走出了饭店。
回家的车上,F睡了过去,G则一路无话。
回到家中,我跟G一起将F抬到了床上,把他安置妥当,然后我跟G很劳累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怎么想的。”良久,G问我。
“他的醉话你这么当真。”我回答的有些虚。
“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以前都是女孩子缠着他,从来没见过他跟任何一个女生表白过,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喝醉。我就是问,你是怎么想的?”G靠在沙发上,用很锋利的眼光注视着我。
“我跟你一样很惊讶好不好,事情这么突然,我怎么知道。”
“我比你更了解F,你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他这辈子很有可能就只认定你一个人。”
“你说的他就跟狗一样。”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杨小破,你能不能正经点?我们在谈论一件特严肃特庄重的事儿你知道不知道?”G猛地站起来朝我走了过来,一张看不清楚什么表情的脸停在了离我很近的地方。吓得我赶紧又坐了下来。G就那么离我很近的俯视着我。
“你,你不是想让我明天就跟他登记去吧?”我仰视着杀气冲冲的G,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会爱上他吗?”
又是这样的问题,答案无非三个,爱,不爱,不知道。
“你要我怎么做?”我无奈地看着面前行为有些古怪的G,叹了一口气。
G依然那样直视着我,目光中似乎燃烧着两把熊熊烈火:“你要是爱他,我就祝你俩幸福。你要是不爱他,你就离他远远的,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身边。”
“要不要这么绝,没商量了吗?”
“没有。”
我站起来,静静地看着G就好像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般:“好吧,我回去想一想。明天告诉你。”
“这还需要想吗?爱不爱一个人有这么难吗?你现在就给我说!”
我有些生气了,这个G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变的如此的不可理喻:“你以为你在让我解答数学题吗?爱不爱一个人就是很难,就是很难!难上加难!你如果觉得我的存在对F有很大的危险那你就干脆拿把菜刀来把我砍了然后明天告诉F我环球旅游去了就好啦!”说完我就头也不回的回房了。
这是头一次我跟G正儿八经的吵架,而且吵的莫名其妙。
第二天是周末,我去找F想跟他谈谈。G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F说他回家看他爸妈去了。
跟F坐在大厅松软的沙发上,我才发觉,认识他这么久,这竟然是第一次我与他单独坐在一起说话。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F问的有些迟疑。
“嗯。”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头。
“我去泡壶茶。”说着F起身去了厨房。
喝着清香扑鼻的茉莉花茶,我一开始有些紧张的心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昨晚你喝醉了你知不知道?”
“嗯,知道。”F也端着茶杯喝着茶,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那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吗?”
“怎么了?我杀人了吗?”F一脸的莫名其妙。
“那个,你以前喝醉酒之后有没有喜欢胡说八道的习惯?”
“杨小破,到底怎么了?”F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你,你,你是不是对我……”一时之间我语塞起来。
“嗯,是啊,我对你很有好感。昨晚我跟你说了吗?”F一脸的泰然自若,反倒是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再说下去了。
“你以前没接受过男孩子的表白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喜欢你,又不需要你对这份喜欢负责。”F脸上浮出了一丝淡淡的浅笑。
“那,那G他说要我赶紧做出决定,要不……”
“你别听他胡说,他没见我跟女孩子表白过,所以头一次见了,难免有些大惊小怪。”
“你就不计较我喜不喜欢你吗?要是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那对你来说多不公平啊?”我认为我这个问题问得很关键。
“你喜欢我不会自己跟我说吗?喜欢未必非得是相互的,我就很享受这份单恋的感觉,挺好的。”F说的相当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那,那我是不是也没必要离你远远的了?”
“你为什么要离我远远的?你要是敢莫名其妙地走了,我非调动所有人手把你抓回来严刑拷打不可。”F说这话时候的一脸坚毅让我的内心一下子就温暖了起来。
听了F的话,我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也觉得G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
所以当G晚上回来的时候,我拉着F将将G很过瘾地教训了一顿,因为有F撑腰,G对我丝毫没有办法。
“人家F说了,不让我离开这里,所以你也没权利赶我走。嘻嘻。”我承认我笑得很不善良。
“你就继续纵容这个白痴吧,早晚有你受苦的时候!”无奈之下,G冲着F悻悻地说。
F没有吭声,一如既往的非常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们,那种微笑就像慈父一般。
那时候的我,也天真的宛如孩童一般,很容易就相信了一个人的话,哪怕那些话根本经不起严格的推敲,如果我早些懂事,我就绝对不会让后来的事态发展的那么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