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段岁月的讲述,基调自然是轻松无比的,除了自在就是自在。这段岁月的美好以至于成为我们六人心中最不能碰触的一段柔软回忆,在后来六人行解体之后我们很少聚在一起回忆,因为我们都懂得,很多事情,越回忆越伤。
美国的《六人行》(又名老友记)一直都是我最深爱的一部喜剧没有之一,里面的超乎理想的完美世界一直让我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如此说来,我也是极其幸运的,因为我有幸在自己的人生中也上演了一段如假包换的六人行生活——尽管很短暂。
F的冷中含暖,G的尖刻逗趣,苏鹏的体贴殷勤,赵嫣的大方随性,乔巧的直率热情,我的豪爽脱线,如此的组合搭配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从此我再也不用担心会在上班的路上坐错公交地铁,而且更加不用担心会在车上睡过站点,乔巧与赵嫣的作用就是如此巨大。
“你们是三胞胎吗,怎么看你们从来都没分开过呢。” 芸姐提出的观点很形象地代表了我们三姐妹那段时间的黏糊状态。
过了繁忙的月底,我们也终于开始了真正业务的学习,接听客户咨询电话的重任也渐渐落到了我们的身上。
说到接听电话,这的确不是一个好工种,因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旦遇到一个脑袋完全没有开过窍的刁钻客户,任凭你再强迫自己有耐心,你也会觉得你是在对着一截烂肠子说话,倘若这截肠子脾气还不好反过来狠狠回击你一大堆黏黏糊糊的体液分泌物的时候,那种发堵的感觉就跟活脱脱地吞下一枚熟过了头的鸡蛋黄一般。
所以,客服部的接话员被客户骂哭的情形就跟走在路上踩到别人的影子一样普通,客服部也是一个最不讨人喜欢的部门,不仅岗级低而且影响心理发育。
芸姐是一个例外,我一直很好奇于为什么她的心胸会那么宽广,无论再暴跳如雷的客户,芸姐都能将甜美的音调保持始终,我一直坚信她是观世音下凡,所以平时我们几个都亲切地叫芸姐为观音姐。
赵嫣跟乔巧都不是能受气的主,火大了上房揭瓦的事儿都能一天干三回,所以这活对她俩来说跟蹲监狱没什么区别,至于我,倒也不是说我脾气比她俩好多少,关键是我擅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在那边跟我吵翻了天我就当是在听一段聒噪的蛤蟆叫。
所以,赵嫣跟乔巧经常接到客户打向总部的投诉电话,然后我们主任再出面跟总部解释协调,为自己底下的小兵挡子弹,说到这点,我们这个美女主任可谓当仁不让的黄继光,甭管上级那边火气多大,我们主任总能在谈笑间完成消防灭火工作然后回头还一点事儿没有的的继续笑脸盈盈得让我们尽管大胆做事别怕犯错,你说这么好的领导哪找去。于是,我们仨背地里都心服口服地叫她“老大”,结果不知不觉,时间一长,所有客服部的职员都换口叫她“老大”了,这个美女主任也欣然接受,于是,客服部很快就成了公司的一大最有威力的帮派。
为什么说有威力呢,首先,客服部的职员全部都是女性,俗话说女人能顶半边天嘛;其次,自从我跟赵嫣乔巧来了之后,便时常代表公司去总部参加各项竞赛活动而且从来不会空手而归,这在一向很消沉很低调的本公司来说实在是零的突破,以至于后来参加的竞赛多了,只要每次总部一举行竞赛,集团的论坛上就会有人发帖问我们广告公司的那三个疯丫头参加不参加,如果我们参加的话,他们预计的名次就要事先给我们腾出空来。
那的确是一段非常风光的岁月。
所以我后面会好好显摆一下这段岁月。
而在这一章,我准备好好说一说我们的六人世界,因为我题目已经定好了。
苏鹏在他的矿业公司做统计员,很悠闲的一份差事,悠闲的让他一有时间就挨个打电话求我们跟他煲电话粥,不过倒是恰好迎合了有着同样爱好的赵嫣的胃口。
“你俩晚上在家聊了到上班的时候还聊,小心聊出火花来啊。”乔巧很正经地提出了抗议。
“去,随便聊聊天就能聊出火花啊,也太小看我的定力了,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赵嫣一脸不屑地顶了回去。
当然,事后的事实证明,乔巧的担心一点都没有错。
相比起苏鹏的悠闲,F跟G就显得很是有些劳苦,进了单位很久了我们也没搞明白他俩究竟是做什么的,只知道经常会被车拉到偏远的郊区搬运设备做实验,成天穿着标准的蓝领工作服,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蹲地上端着盒饭靠墙吃,整个就是工地上的小苦工。
“发电厂是领导的摇篮知道不,DG集团历史上出来的N个大领导都是从发电厂走出去的。”G一直对自己的工作沾沾自喜,拼劲全力地妄图让我们相信他的美好前程实在是美好到不能再美好了。
“我命贱如蚁,人家开宾利,我在挖鼻屎。”一向低调的F就非常能正视自己的切实身份。
晚上回家之后我们六个一定是要去饭店里大吃一顿,吃完了如果有兴致就去酒吧坐坐,没兴致就回家看电视侃大山,我跟G会经常弹弹吉他敲敲鼓整点重金属的音乐折磨一下大家最后在他们的大肆声讨与我们的顽固抵抗下精疲力尽的各自回房歇了去。
每到周末我们就会开着赵嫣她男朋友的雷克萨斯车出去兜风,那会儿除了F跟G我们四个都已经有了驾照所以经常为了谁开车打得人头似鬼,本来以我谦让的风格我是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争抢的,但是如果不开车的话就要四个人一起挤在后面的座位上受罪,所以我别无选择。
“妈的,等我学了车以后你们都完蛋。谁要跟我抢直接拔枪打死。”每每在我们争抢着驾驶座的风水宝地而G只能抱着膀子静静窝在后面观战的时候,这小子都会恨恨地恐吓着我们。
不知不觉中,我们六个人在出行时就总会出现赵嫣跟苏鹏,乔巧跟F我跟G搭档的局面,似乎冥冥之中就已经这么安排好了似的。赵嫣跟苏鹏毫无疑问,平时煲电话粥煲出来的感情已经将他俩越来越紧密地拉到了一起,乔巧跟F走到一起则是因为她在我和G这边完全插不上嘴,所以,在我们六人的出行路上就总会出现赵嫣跟苏鹏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我跟G歇斯底里的高声争吵还有乔巧与F路人甲乙般的闷声相伴。
不过一旦遇到这三个人结伴去找人PK篮球的时候,我们三个就会合起伙来为他们仨齐声加油,往往比赛的结果不一定是他们打赢的而是被我们三个气冲云霄的加油声喊赢的。
总起来说我们六人一直都是一派非常祥和的局面,如果没有意外的事情来刺激的话。
其实我们那个时候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多无法避免的事情我们都很清楚早晚会发生,我们只是太过于沉醉那一刻的安详。
就像我们六个人,赵嫣与苏鹏的暧昧其实包括他们俩自己都明白的清清楚楚,只是大家都佯装不知,直到那次结伴去Q市。
而我跟G也由于这次事前毫无征兆毫无计划的旅行而搞得很是有些措手不及。发生了一些讲不清道不明的意外插曲。
这次出行是赵嫣提出的,时间定在国庆七天长假。因为她一直想在结婚之前去体验一把旅游狂欢的乐趣,本来六人说好一起前去的,乔巧的父母突然打来紧急电话叫她务必在国庆节回家一趟,而F则由于要在国庆节期间值夜班也不能同行。为了赵嫣婚前这个美好的愿望,我们其余三个人只得舍身陪女王了。
跟爸妈打电话说不能回去跟他们过节的时候,二老小有些失望,不过紧接着他们就说假期要去马来西亚旅游借此来馋我,我爸妈年纪越大反而玩心越重,关于这一点,我甚是欣慰。
临走前夜,我草草收拾了一下就跑到隔壁捣乱去了。
F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部新出的惊悚片,G跟苏鹏在一边忙着收拾,俩大老爷们儿竟然每人都收拾了满满一大旅行包的东西,那架势就好像准备走一年似的。
“你们干脆把房子一起背着走得了。”我边啃着苹果边取笑着他们。
“你说,我要不要带上点这个?”G突然停下收拾,手上拿着一叠五颜六色的避孕套。这些都是公司平时发的,我们公司什么东西都发,内裤袜子卫生巾什么都有,我屋里也放了一堆避孕套,我还计划着过节的时候吹一些然后用彩笔图一图挂在屋里装饰一下增添些节日的气氛。
“你还能用得着这个?你继续做你的处男吧你,正好我的用完了,把你的拿来给我。”苏鹏一下就把G手上的那堆套套抢过去塞到了自己的旅行包里。
“卧槽,你是种马吗,发了那么多的套套你都用完了。别都拿去啊,给我几个,万一忍不住了呢。”G说着就过去跟苏鹏要。
“我看你TM就忍着吧先,小破哪能轻易跟你屈服呢。”
苏鹏的话不由让我吃了一惊,也忘了嚼口中的苹果,傻傻地看着苏鹏:“苏鹏,你狗嘴里又乱喷什么呢?”
“破姐,我错了。”苏鹏觉察到自己这话说的有点过,立马冲我点头哈腰地承认起错误来。
一边一直看着电视不吭声的F此时猛地关了电视,闷闷得冲我们说了一句:“烂片,我去洗澡睡了。”然后很快地扫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G看看走开的F,又看看我,微微呆了一下,转而跟苏鹏说:“我是怕我万一在酒吧里醉得很厉害被强上了,我的贞洁牌坊就不保了。你也知道我的魅力就连我自己都害怕。”
“有道理,起码还能卫生一点。”
我扔一下句不痛不痒的话,起身回到自己的房中,这话题我不擅长,所以还是躲开为妙。
赵嫣也收拾了满满一大包的衣服和食物,我坐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收拾。
“你有没有考虑过也去找个艳遇?”我打趣地问。
赵嫣看了看我,停下来,坐下,叹了口气,一脸忧愁。
“破儿,你体会过那种特要命特爆炸又特折磨人的感情吗?”
我静静地想了想,然后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说你跟苏鹏吧?”
赵嫣轻轻地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我会爱上他,他比我小而且做事也不够稳重,更重要的是他的私生活还很不检点,但是,谁知道我偏偏还真就爱上他了。可能,我真得不应该搬来跟你们一起住,离的远一些或许就不会陷进来了。”
“苏鹏他知道吗?”
“当然。他先跟我表白的,他说他从来没有跟谁动过真心除了对我。我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的话,但是,我还是信了。”
“你们准备怎样?”
“还能怎样,我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未来的路已经定好了,我别无选择。不管我跟他的感情有多深有多真,我都不会跟他在一起。”
“那你为何还要发起这次旅行?”
“这是我结婚之前的最后一次旅行,也是我跟苏鹏的最后一次相聚,我准备跟他彻底了结一下。”
赵嫣一脸悲伤的坚定,让我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由于事先知道了赵嫣跟苏鹏的关系,在出行的路上我都刻意很知趣的为他俩留出空间,尽量让他俩安静地呆在一起。
G也很知趣地不打扰他们,或许是他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气氛,也或许是他对于他俩的关系比我知道的还早。
这样一来,我跟G又宿命般的成了出行搭档。
“你怎么也不找个男朋友,是不是没人要啊?”在坐车去Q市的时候,闲的无聊的G又开始向我开炮。
“拜托,追我的人天天在我家门口拉着我爸妈的手痛哭好不好。”
“有这么饥渴吗?”
“饥渴那是正常人类的反应,谁跟你似的,成天拿着处男证四处招摇显摆,我说你是不是不行啊?”
“行不行,床上试试呗。”
“别勾引我啊,我定力不足而且从来都不负责任。”
“那不成,把你爸妈电话告诉我先,要不回头我找谁哭去。”
就这样,跟G贫了一路,除了感觉嗓子有点干之外,总体还不错,漫长的路程似乎很快就到了。赵嫣跟苏鹏则靠在一起卿卿我我聊了一路,旁人看上去,整个就是一对外出度蜜月的新婚小夫妻。看着他俩,我只有说不尽的叹息。
“他俩谈恋爱呢吧?”G小声问我。
“也可能是在研究问题吧。”我的掩饰实在太过于拙劣。
“俩人嘴都快贴一起去了还叫研究问题,那难道咱俩是在谈恋爱吗?”G有时候跟你较起真来,真能把你逼的想要脱下鞋子敲在他的脑壳上。
由于长途跋涉,到达Q市的时候我们已经饿的找不到北,匆忙找到一家饭店胡乱点了一堆菜要了四杯扎啤然后便不管上什么菜都拼了命的拿着筷子去抢,满桌子的菜很快就风卷残云版一扫而空。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我醉了。
自从我复读那年跟陈思思在学校的天台喝到烂醉大闹校园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喝醉过,直到这一次。或许是空腹喝了半杯冰凉的扎啤也或许是很久没沾酒气使得酒量大减,总之,我就是醉了。
因为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而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我,这种头晕绝对不是因为地震。
我愣愣地看着G,赵嫣还有苏鹏在我身边嘻嘻哈哈地谈笑风生,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曾经有一哥们儿告诉我,我喝醉的时候,不爱说话,即便是说也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得往外蹦。
“你喝醉了吧,你说话特别慢。”猛地,我听到G跟我说。
“才——没——有。”我托着腮很诚恳地看着G,相信看到我此刻一脸低能儿的表情,傻瓜也知道我喝醉了。
“不是吧。还想着去酒吧坐坐呢。”苏鹏颇有些遗憾地说。
“走——呀。”我乐呵呵地说着,很努力地让自己走在一条直线上。
“别闹了,你现在醉的就连被人抱走了都不知道。”一只很强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我抬起头,看到G浮现出一张很少有的严肃的脸。
“要不去酒吧坐坐也行,让她坐一边醒酒不就得了。”赵嫣说着,上来扶住了我的另一支胳膊。
周末夜晚的酒吧无比热闹,四处都是摇晃的身影与攒动的人头。我乖乖地坐在座位上,我喝醉了从来都是特别老实,只要没有人来惹我。
苏鹏跟赵嫣陪我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去舞池跳舞了,只有G继续坐在旁边陪着我。
“你要不要上厕所?你还有感觉不?别尿裤子啊。”G完全把我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了。
“别——管——我,你——去——跳——舞。”我把G往外推。
“我跳个毛啊。你都这样了。”G斜躺在沙发上,懒懒地说着。坐了一下午的车,其实本身就有些疲劳了,但是因为酒精的刺激,我一点都没有困意。
“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不会四处乱跑吧?要不要我把你捆起来?”过了一会儿,G起身问我。
“老——子——不——跑。”我一脸傻笑得冲着G发誓。
G看了看我,一脸担忧地走了。
我果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但这并不表明会没有人老老实实的不过来惹我。
G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不速之客走过来坐到了我的身边。
醉眼朦胧中,我看到的是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庞。
“就你自己吗?”英俊面庞的主人问,声音有点沙,很有磁性。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摇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厕所的方向。
“你朋友去洗手间了啊?呵呵,你还真惜字如金。你想喝点什么,我请你喝。”
我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继续盯着他看。
“你是不是喝醉了?”那哥们儿继续很温和地问我。
我点了点头:“才——没——有。”
那哥们儿乐了:“你很可爱啊,交个朋友呗,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就往嘴里塞,吓得他连忙将名片从我口中抢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口袋里。
“哎,我数三下,你再不滚就要死在这了。”G很及时的冒了出来。
给我塞名片的哥们儿看了看一脸怒气的G,笑了笑,然后转身冲我说:“记着我,我叫邹浩。”接着乐呵呵得跟G对视了一眼之后便潇洒离去。
“你能耐啊,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勾搭一个来,喝醉都耽误不了你勾人。”G坐下来余怒未息得跟我说。
我摸了摸G的脸,乐呵呵地笑了。G有些慌乱,忙将我的手打了下来。
“行啊杨小破,酒后开始乱性了哈。”这时候苏鹏跟赵嫣也跳完舞回来,大老远就朝着我喊了起来。
“杨小破,要不我满足你一回,晚上咱俩换房间,你跟G一屋呗。”苏鹏开始逗我。
“满足——什——么——呀?”我承认我当时的思维已经跟白痴没什么区别了。
“滚蛋啊苏鹏,赶紧回去歇了,今天累死了。”说着G将我一把拉了起来就往酒吧外面走。我就只管老老实实的被他拉着,走出酒吧的时候,我依稀感到有一双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我,但是我忘了去看。
当夜,我睡得很香,完全不管外面是火山爆发还是天打雷劈。这是头一次在醉酒之后我还感到无比的舒畅与惬意。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感到说不尽的神清气爽,在将昨晚穿的衣服收拾起来的时候,一张纸片从口袋中掉了下来,我捡起来一看,是一张名片,上面清晰地写着:“邹浩——凯斯勒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董事长”
“发什么呆啊?”赵嫣打断了我对前一晚无比艰难的回忆。
“邹浩是谁?”我愣愣地问。
“不知道啊,哟,还有名片啊,是不是你昨晚钓到的?”赵嫣立马兴奋了起来,“你还真行哈,喝醉了都没耽误钓凯子。”
“是啊,可是现在我完全不记得他是谁了,我有没有沾他便宜都想不起来了。”我不由无比遗憾的仰天长叹。
“打个电话问问他不就得了。”赵嫣来劲了。
“怎么问,问他昨晚有没有被我占便宜?人家好歹是个董事长,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承认,再说我也没想着要负责任,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嘛。饿啦,找他俩吃早饭去!”说着我就拉着赵嫣去隔壁房间砸门去了。
“嗨,你们知道吗,杨小破昨晚在酒吧钓到了一个董事长,唉,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呢?”吃早饭的时候赵嫣还不忘把我这破事儿大肆宣扬一番。
“你钓到我这么个凯子还不知足啊?不过杨小破看不出来你勾搭人的本事还挺牛逼的啊。”苏鹏一边恭维着我一边很自然的将赵嫣的乱发用手理顺着。
“什么董事长啊,现在十个人就有九个半说自己是总经理董事长。一看昨晚那个人就知道是个饥不择食的,要不能找到你啊,别做梦了。”G没好气的在一边打击着我的艳遇。
我继续喝着稀饭,一脸的无所谓:“董事长是没什么了不起,以后看看我能钓上几个。”
“你小子是明显的嫉妒加吃醋。”苏鹏乐呵呵得冲G说,结果被G一拳打的咳嗽起来。
“哎呀,这醋劲还挺浓的,苏鹏你没事吧?”赵嫣连忙关切万分得帮苏鹏检查起身体来。
“你俩真够恶心的,干脆你俩在这登记了得了。”G恨恨地说。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苏鹏跟赵嫣在听了这话之后蓦然就安静了下来,什么话都不再说,只是闷头吃着饭,我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就给了G一脚。G自知理亏,呲牙咧嘴了一下,便也没再吭声。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玩的很是畅快,不仅在海边游乐场玩的痛快淋漓,也大快朵颐吃遍了那里的美味海鲜,六天的时间似乎很长但过起来却是无比的短暂。特别是苏鹏跟赵嫣,两人虽然一直都很开心地玩着,但是到了离开Q市的最后一晚上,他们却突然沉寂了下来,不管我跟G怎么说笑话挑逗他俩,他俩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是啊,这次旅行的结束就预示着另一个离别的开始,没法不伤感。
晚饭的时候,苏鹏不停地喝着酒,我怕他喝出毛病,就拼了命得跟他抢着喝,赵嫣跟G则跟没事人一般的坐在一边闷闷地看着我俩举杯痛饮不闻不问,似乎大家都有不愉快的心事。
所以,我再一次醉了。
苏鹏醉的挺厉害,于是赵嫣扶着苏鹏,G提溜着我,慢慢地回到了酒店。
回到房间之后,赵嫣便坐在床上默默发起呆来,我看着一脸忧伤的她,想安慰一下却完全想不出词汇来,天知道,我醉了之后竟然会有失语症。
于是,我就那么陪着赵嫣发着呆,直到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赵嫣接完电话,一脸惊慌地看着我:“他要过来!”
“谁呀?”我完全没明白过来。
“苏鹏呀!你个猪!”
赵嫣话音刚落,我们的房间就响起了敲门声,赵嫣长吸了一口气,下床去开了门。
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苏鹏跟赵嫣坐在了我的对面。
“杨小破,我能求你一件事吗?”苏鹏的脸上闪烁着少有的真诚与严肃。
“嗯。”我点点头。
“你能去我屋里待一会儿吗,我想跟赵嫣单独聊聊,G已经睡着了,没事的。”
听了苏鹏的话,我歪头想了想,隐隐感到有些不妥,但是也想不出来怎么拒绝,于是,我就很爽快的抱着枕头走出了房间,来到隔壁房门口,歪七扭八得用房卡打开了屋门便走了进去。
屋内很黑,灯光已经关了,加上腿脚不听使唤,所以我一进门就很结实地摔倒在了地上,好在我还抱着个枕头,这样让我摔得还不是很疼,隐约中,我听到有男人的咳嗽声,于是我顾不上查看伤势,连忙站了起来,轻轻关好门便跳着脚跑到了苏鹏的空床上,快速地盖上了被子背对着旁边的那个床位。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时间也似乎在那一刻停滞,呼吸也好像完全没了用处,躺下之后,我才猛然间惊觉,我正在跟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一时间,我的醉意似乎冲淡了很多,但我依然想不出应该怎么办才好,于是我只好把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大气不敢出,逼迫自己赶紧睡着。
“苏鹏?你丫不是吐了吧?”这时候我听到了G的声音。
我完全能听到自己当时剧烈的心跳,难道是G被我的心跳声吵醒了?我更紧地抓住了被子,一声不吭。
“嗨,你小子别吓我啊。你捂的这么严实做什么?”
猛然,我感到有一股很大的力量要掀起我的被子,那一刻我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但是除了用尽全身的力量阻止着G我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好办法。
事实证明,我的努力全都是徒劳,就在一刹那,我连人带被子都被G给提了起来,然后我跟G就在夜色下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G问的有些急促。
“啊,我,啊。。。”我更加语塞起来,面对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G,我头一次语塞了,喝酒真特么耽误事儿。
“苏鹏呢?你跟他换房间了?”G的脑袋转的飞快,倒也省了我的解释。
“怎么了?我过来睡一下有什么不行吗?特么不都是床吗?”奇怪的是,我虽然脑袋依然晕晕的,口齿却刹那间流利了起来。
说着,我起身想伺机逃走,而且还没忘了拿着我抱过来的枕头。
然而就在同时,一支强有力的胳膊将我一下子腾空抱起又摔回到了床上。
“你以为这里是公厕吗,可以随便出入?”G说着,将我摁倒在了床上。
夜依然很黑,不过有月光透进来,我跟G离得很近,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星光。
“你,你,想做什么?”我又开始磕磕巴巴地说话了,脑袋也晕的越来越厉害,大概刚才被G那么一摔更加剧了酒精在我体内的循环。
“你说呢?”G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但是我觉得非常好看,以至于我都看呆了。
接下来,接下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你猜得到吗?
其实,接下来,我睡着了。
当时就是那样,我因为晕的厉害,加上浑身无力,然后就头一歪睡了过去,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完全不知道了。而且第二天也没有人告诉我。
我感到我的嘴角有点肿,我想了想,好像是前一晚跟G抢被子的时候由于紧张我死命地咬着嘴咬肿的,然而苏鹏跟赵嫣看着我的眼神很有些古怪,G又很刻意地躲闪着我。
我喝醉了就会失忆,这一点真得很不好。
旅行终于结束了,苏鹏跟赵嫣最后一晚究竟谈了什么我没有问,对于所有比较伤感的话题我都不想知道。
赵嫣果然如她自己所说,旅行回来的第二天就搬走了。我们六人行的世界终于瓦解了。
我开着车送赵嫣回她姨妈家的时候,赵嫣淡淡地问我:“破,其实那晚我跟苏鹏什么都没发生,你信吗?”
我看着前方,笑了:“信啊,你说的话我都信。”
“真得,我们就那么相依偎地坐了一晚上,说着彼此的童年,说着彼此的学生时代,也说着我们这批人刚进公司时候的样子,说了很多,一直说到天亮。”
我歪头看了一眼赵嫣,她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的幸福与满足。
“我很羡慕你,你的未来是由你自己做主。杨小破,我跟苏鹏这样的故事一定不能发生在你身上,你答应我。”赵嫣又将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
“哦。”我木呆呆地应付着。
“虽然G那个小子嘴巴尖刻了点,人也幼稚了一些,不过你跟他还是挺搭调的。可以考虑一下啊。”赵嫣笑着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
“呵呵,好啊。”我也笑了。
说实话,这次旅行回来,我明显地感觉到我跟G的关系的确跟以前不大一样了,究竟怎么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但是这种不自在的感觉让我产生了一点不怎么舒畅的心绪,有点像纠结在一起的乱麻。
以往的情感历史告诉我,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