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9月1日-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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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上午 市局】
陆沉把日历翻过去,露出"9月"两个大字。
离9月15日,还有14天。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报案材料:"出事了。"
"李强露头了?"
"不是,"赵刚把材料拍在桌上,"新案子。宁城商会副会长郑明远的儿子,昨天放学后失踪。"
陆沉翻开材料,照片上的男孩穿着校服,系着红领巾,笑得露出虎牙。
"郑浩,八岁,"赵刚说,"宁城实验小学三年级。昨天放学,司机在校门口等,没等到人。调了监控,看见他出校门往西走,拐进一条巷子,再没出来。"
"拐卖?"
"不像,"赵刚摇头,"郑明远今早收到一封信。"
"什么信?"
"绑匪写的,"赵刚从口袋里掏出复印件,【准备五十万现金,等通知。报警就撕票。】
陆沉盯着纸条:"五十万?"
"郑明远什么反应?"
"吓坏了,"赵刚说,"正在到处筹钱。"
陆沉把材料放下:"查过监控了吗?"
"查了,"赵刚说,"巷子口有个死角,绑匪应该在那儿等着。孩子进去就没再出来。"
"走,"陆沉站起来,"去郑明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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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 下午 郑明远家】
郑明远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坐在沙发里,手一直在抖。
"陆队长,"他抓住陆沉的手,"钱我有,多少都给,只要我儿子回来..."
"郑会长,"陆沉坐下,"绑匪怎么联系你的?"
"信,今天早上在信箱里。"
"除了信,还说什么了?"
"没有..."郑明远摇头,"就只有那张纸条..."
陆沉环顾四周。这是一栋三层别墅,装修考究,墙上挂着郑明远和各种官员的合影。
"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做生意的,难免有竞争..."郑明远低下头,"但我真的想不起来...谁会绑我儿子..."
"五十万,"陆沉说,"这个数额对你意味着什么?"
郑明远愣了一下:"什么?"
"五十万,不多不少,刚好是你能很快凑齐的数,"陆沉说,"绑匪了解你的财力。"
"你是说...是熟人干的?"
"有可能,"陆沉说,"郑会长,你认识张志强吗?"
"张...张所长?"郑明远眼神闪躲,"认识,打过交道..."
"什么交道?"
"就是...生意上的一些事..."郑明远低下头,"他帮我处理过一些麻烦..."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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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 上午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把绑架案材料摔在桌上:"9月15号的期限还没过,又来个绑架案。"
"郑明远和张志强有来往,"陆沉说,"我怀疑这案子和我们正在查的网有关联。"
"什么网?"
"假钞、洗钱、失踪案,"陆沉说,"都在一张网上。郑明远是商会副会长,张志强帮他'处理麻烦',现在张志强出事了,郑明远的儿子就被绑了。"
"你是说,绑匪是冲着张志强来的?"
"或者是想干扰我们,"陆沉说,"我们正等着抓李强,9月15日他要做最后一笔交易。这时候出个绑架案,分散我们的警力。"
"调虎离山?"
"有可能,"陆沉说,"但也有可能,这完全是两回事。郑明远做生意,得罪人也是常事。"
王政委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分头查,"陆沉说,"我去跟绑架案,保护郑明远,等绑匪下一步联系。赵刚带人继续查李强失踪案的线索。"
"人手不够。"
"那优先绑架案,"陆沉说,"孩子八岁,不能冒险。9月15日李强那边,还有十几天,让赵刚先盯着,我处理绑架案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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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日 晚上 陆沉家】
陆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五十万。张志强。郑明远。
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转。
他翻身坐起来,从床垫底下摸出本子,写:9月2日,绑票案,郑明远,张志强,五十万。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
头突然疼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疼,像是有人从里面轻轻敲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等了几秒,疼过去了。
"又是这样..."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枕头底下摸出药瓶,倒出一粒,扔进嘴里,干咽下去。
药量又加了。这几天案子太多,不吃真的撑不住。
他把本子塞回床垫下,躺回床上。
窗外火车过去,轰隆轰隆。
手机亮了,陌生号码:【别管郑明远的事。那不是你能管的。】
陆沉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收紧。
他回:【你是谁?】
对方:【你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对吧?】
陆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对吧?"——这是那个神秘人的口头禅。
他回:【你知道什么?】
对方没有再回复。
陆沉盯着屏幕,过了很久,手指发抖。
窗外,天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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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 上午 郑明远家】
郑明远已经把五十万现金准备好了,装在两个黑袋子里,放在茶几上。
"绑匪还没联系?"陆沉问。
"没有..."郑明远摇头,"从昨天早上那封信,就再没消息..."
"手机呢?"
"一直开着,没响过..."
陆沉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窗户有防盗网,门锁完好,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
"郑会长,"陆沉突然问,"你儿子平时放学,都是司机接?"
"对,每天都是..."
"昨天为什么没接到?"
"司机说...他说他在校门口等了,没看见浩儿出来..."郑明远低下头,"但监控显示浩儿出来了,往西走了..."
"司机人呢?"
"在家...我让他休息了..."
陆沉站起身:"带我去见这个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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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 中午 司机家】
司机姓马,四十多岁,满脸惶恐。
"我真的没看见浩儿..."老马说,"我在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没见人,我就打电话给您..."
"你停车的地方,能看到校门口吗?"陆沉问。
"能...但有时候学生多,看不太清..."
"昨天学生多吗?"
"不多..."老马低下头,"陆队长,我真的没撒谎...我跟着郑会长五年了...我把浩儿当自家孩子..."
陆沉看着他:"昨天你有没有离开过车子?"
老马愣了一下:"我...我去买了包烟...就五分钟..."
"什么时候?"
"三点半...浩儿是三点四十放学..."
"哪家店?"
"校门口的小卖部..."
陆沉站起身,走到门口,给市局打了个电话:"叫两个人去实验小学门口小卖部,查一个叫老马的人昨天买烟的情况。"
挂了电话,他转身问老马:"你昨天买烟,找了多少钱?"
"五块..."老马说,"给了十块,找了五块..."
"烟多少钱?"
"五块..."
陆沉盯着他:"红梅不是四块五一包吗?"
老马脸色变了:"我...我记错了...是四块五...找了五块五..."
"到底多少?"
"四块五..."老马低下头,"陆队长,我..."
"你收了多少钱?"陆沉声音压低,"让你在三点半离开车子。"
老马猛地抬头,脸色发白:"我...我没有..."
"是吗?那我查你的账户,"陆沉说,"看看最近有没有异常进账。"
老马不说话了,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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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 下午 实验小学西侧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尽头是一扇铁门,通往一个废弃的工厂。
陆沉走到铁门前,门上挂着锁,锁上积满了灰。
"很久没人开过了,"他低声说。
他绕着围墙走,围墙两米高,上面有碎玻璃。
"孩子怎么进去的..."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市局的人。
"陆队,小卖部查到了,"对方说,"老马确实去买烟了,三点半,买了包红梅。但小卖部老板说,老马买完烟没马上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了多久?"
"五分钟左右。"
陆沉皱眉:"三点三十五到三点四十...正是放学时间。"
"对,"对方说,"而且老板还说,老马最近总来买东西,以前不这样。"
"继续查老马的账户,"陆沉说,"最近有没有异常进账。"
"明白。"
陆沉挂了电话,看着那扇铁门。
风吹过来,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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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 傍晚 市局】
一个年轻刑警把一份银行流水拍在桌上:"查到了。老马老婆的病危通知书是上个月开的,需要十万手术费。但三天前,他账户里突然多了五万现金。"
"来源?"
"ATM存的,监控拍到了,"年轻刑警说,"但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存钱时间是晚上十点多。"
陆沉看着那份流水:"晚上十点多?"
"对,"年轻刑警说,"就在孩子失踪那天晚上。"
陆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老马是内应。绑匪给了他五万,让他在关键时刻离开,让孩子自己走出校门。"
"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陆沉说,"但绑匪既然不要钱,那要的就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陆沉没说话,他看向窗外。
夜幕正在降临。
五十万还在郑明远家的茶几上,绑匪一个电话都没打。
这不是普通的绑架。
这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