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场:实香炸鸡店二楼/杨式九味大肠面线
场景:炸鸡店二楼卧室,后接大肠面线店。清晨。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老板娘
△ 天一亮,宓子实从被窝里翻了个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眯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翘着好几撮,愣了半分钟才下床。肚子咕噜响了一声,他拍了拍肚皮,趿拉着拖鞋下楼。
△ 厨房里,他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眨了眨眼——冷藏室里鸡蛋、剩米饭、冻虾滑、半块豆腐都在,现成的早餐没了。前天蒸的豆沙卷昨天下午被宓晓笑当零食吃光了。他扶着冰箱门,叹了一口气。
宓子实:唉,算了。
△ 他关上冰箱门,转身准备烧水,楼梯上传来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宓晓笑下来了,一只手揉着眼睛,头发随便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睡衣袖子一边高一边低。
宓晓笑:弟,早餐做好了没?
△ 宓子实靠在灶台边上,挠了挠后脑勺。
宓子实:姐,要不然……今天出去吃吧。
宓晓笑:嗯?
△ 她揉眼睛的手停住了,睁开一只眼看他。
宓子实:今天实在是……冰箱里没现成的了,我不想做。
△ 宓晓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伸出一只手,食指竖起来。
宓晓笑:就今天一次哦。
宓子实:行。
△ 两人上楼换衣服,五分钟后出了门。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对面包子铺的蒸汽一股一股往外冒。宓晓笑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宓晓笑:哎呀,这附近……豆浆油条那家吃腻了,包子那家馅儿越做越咸,煎饼果子那队排得老长……
△ 她脚步突然一顿,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宓晓笑:你看这家。
△ 她把手机往宓子实面前一杵。屏幕上是一家新开的店,店名写着“杨式九味大肠面线”。宓子实的脸当场就垮了。
宓子实:姐……大早上的吃这个?
宓晓笑:什么叫这个?你看看这图,红油油亮亮的,大肠切得一段一段码在面线上头,撒了葱花芝麻——你闻闻这图。
宓子实:图能闻出什么来。
宓晓笑:那是以前,现在姐姐进化了。再说了,昨天你拿奖金,今天请姐姐吃顿大肠面线怎么了?三千块呢,一碗面线才几个钱。
宓子实:三千块你昨天就念叨了一晚上。
宓晓笑:所以你到底请不请?
△ 宓子实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
宓子实:走吧,在哪。
宓晓笑:就在前面拐过去,那个新修的小广场旁边。姐姐带路!
△ 到了店门口,铺面不大,招牌崭新,玻璃门上贴着“开业大吉”四个红字。推门进去,一股卤料香气直接撞上来。宓子实的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宓晓笑已经对着菜单念开了。
宓晓笑:大肠面线、九味肥肠面、炸肠头、卤水拼盘……弟,你想吃哪个?
宓子实:你点就行,我都行。
宓晓笑:那就大肠面线加卤水拼盘,再来两碗清汤。
△ 她对着老板娘喊完,回头看他。
宓晓笑:你怎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宓子实:我睡醒了,但你一掏出手机我就知道今天早饭不会简单。
宓晓笑:呵,那你别吃。
△ 面上来得快。宓子实低头看了一眼——面线细而不烂,挂得住汤汁,大肠切段均匀,表面微微焦黄。他用筷子夹起一段,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内里软糯,卤汁的咸香裹着一层极淡的花椒麻,收尾干干净净。宓晓笑嗦了一口面线。
宓晓笑:怎么样?
△ 宓子实又嚼了两下,放下筷子想了想。
宓子实:……他这卤水,我回头得问问。
宓晓笑:问什么?
宓子实:他放了一味我不确定的料。
△ 宓晓笑眨了眨眼,嘴里还叼着筷子,掏出手机单手打字。宓子实看见了,也没拦,默默夹了第二段大肠。
△ 夹第三段大肠时,宓子实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把那段大肠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肠壁内侧有一条淡黄色的线,薄薄一层脂肪。他又咬了一口,嚼得慢。第一口的卤香和焦脆过去之后,舌根底下慢慢泛上来一股很隐约的脏器味,带着土腥。宓晓笑正埋头嗦面线,一抬头看见他表情不对。
宓晓笑:怎么了?咬到花椒了?
宓子实:没有。
△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清汤漱嘴。
宓子实:姐,你吃这个大肠,有没有吃出一股不太对的味道?
△ 宓晓笑愣了一下,夹起自己碗里的一段嚼了嚼。
宓晓笑:没有啊,挺香的。你那个是不是没煎透?
宓子实:大肠内壁上那条脂肪线没剪掉——就是肠子翻过来之后附着在上面的白东西。处理的时候应该把这条线剪掉,不然卤再久、煎再透,里面的味道去不掉。
△ 他把那段大肠夹起来,用筷子头指着截面。
宓子实:你看这儿,这条淡黄色的。
△ 宓晓笑凑近看了一眼,表情逐渐复杂。
宓晓笑:所以你吃出什么味了?
△ 宓子实想了想。
宓子实:有一点屎味。
△ 宓晓笑把筷子放下了。
宓子实:很淡,不是每段都有。他卤水调得确实好,外面煎得也到位,大部分味道都盖住了。但这个脂肪线不处理,凉了以后味道会返上来,热的时候舌头敏感的人也能吃出来。
△ 宓晓笑盯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面线。
宓晓笑:……弟,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宓子实:是你非要来的。
宓晓笑:呵,那你刚才还夸人家卤水好,还要问人家秘方。
宓子实:卤水确实好,脂肪线没剪也是事实。
△ 他挠了挠后脑勺。
宓子实:不冲突。
△ 宓晓笑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大肠挑出来,每一段都翻过来看了看才往嘴里送。宓子实默默把卤水拼盘里的豆干和海带结吃了。
△ 吃到差不多时,老板娘过来收空盘。宓子实犹豫了一下。
宓子实:老板娘,问一下,你们这个大肠是自己处理的还是拿的货?
老板娘:自己处理的,我们老板以前在酒店后厨干了十几年,大肠都是自己翻自己洗的。怎么了?
宓子实:没怎么,做得挺好的。
△ 他顿了顿。
宓子实:就是有个小地方——肠子翻洗完之后,内壁那条脂肪线,最好让师傅顺手剪一下。味道会更好。
△ 老板娘愣了一下,扭头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转回来点了点头。
老板娘:行,我跟老板说一下。
△ 结账时老板娘给他们抹了零头,还送了两杯豆浆。出了门,宓晓笑吸着豆浆,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宓晓笑:你还真敢说。
宓子实:人家做得好我才说的。做得不好我就不说了,下次不来就完了。
△ 宓晓笑哼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宓晓笑:那这家下次还来不来?
△ 宓子实想了想。
宓子实:来。看他下回脂肪线剪不剪。
△ 宓晓笑比了个V,把空豆浆杯往路边垃圾桶一扔。
宓晓笑:行,姐姐记住了,下次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