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背靠铁门，手里紧紧握着军铲。他盯着外面的黑暗，不敢出声。刚才那阵奇怪的感觉让他全身发软，现在连呼吸都很困难。屋里很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三个人。王猛靠墙坐着，低着头，但眼睛是睁着的，手里还抓着刀。赵宇蹲在地上，平板合着，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想看看能不能开机。林婉背贴着墙，一只手扶着罗盘，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呼吸很轻。
“别动。”陈风小声说，“那东西还在。”
话刚说完，墙角的空气突然晃了一下。王猛立刻抬头，赵宇也停下手，林婉的手指一下子掐进掌心。
那团影子又出现了。
它不是人，也不是实体，像一团灰白色的雾，在半空中飘着。边缘一直在抖。它不动的时候，屋里很安静。一动，耳边就响起嗡嗡的声音，很难受。
陈风用嘴型对王猛说：“看着它。”
王猛咬牙站起来，脚蹭着地，发出一点声音。那影子马上偏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但没有扑过来。
林婉声音沙哑：“它在等我们犯错。这种东西靠人的精神影响人。如果它要让人看到幻觉，就得集中力量。”
赵宇抬头，眼镜滑到鼻尖，他没去推：“我试试设备。”
他按了几下平板开关，屏幕闪了两下，终于亮了。数据乱跳，信号条来回闪。他皱眉，快速滑动屏幕，打开次声波监测界面。
“有规律。”他说，“每次它动之前三秒，频率会升到十七点三赫兹。而且……”他顿了顿，“能量源在胸口偏左，一闪一闪的。你看这里——”
陈风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个红点在闪，位置固定。
“你看到了吗？”陈风问林婉。
林婉闭眼，再睁眼，死死盯着那团影子。她举起罗盘，用铜边对着光。窗台上的镜子歪了，照进来一点反光。她调整角度，让光线斜着照过去。
“有东西。”她压低声音，“脖子下面一点，有一道青气在转。古书里叫‘魂眼’，是这东西的核心。打那里，它就会散。”
赵宇点头：“和我说的位置差不多。”
“那就是了。”陈风把军铲从腰带上拔出来，握在右手，“它是弱点，我们必须先动手。”
王猛上前一步：“我来拖住它。”
“别急。”陈风伸手拦他，“等它再动一次。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打不中，它就会躲。”
四人靠着墙，围成半圈。那影子停在原地，不动也不散。空气里的嗡声越来越密，像虫子在耳边飞。
突然，它往前滑了一步。
“来了！”赵宇低声喊。
王猛大吼一声，挥刀砍过去。刀风带起一阵气流，可那影子一扭，像烟一样散开，又在另一边聚起来。王猛收不住力，往前踉跄一步。
陈风立刻喊：“别追！”
话音未落，那团灰白猛地变大，整个屋子像被泡进水里。嗡声炸开，眼前景象开始扭曲——陈风看见自己站在雪地里，父亲越走越远；王猛胡乱挥刀，嘴里骂着听不清的话；赵宇抱头蹲下，手指抠进地板缝；林婉嘴唇发抖，罗盘疯狂转动。
陈风大吼：“都是假的！听我的！”
他狠狠掐自己右臂的伤口，痛感让他清醒。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很重。军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对赵宇喊：“报数据！”
赵宇喘着气抬头：“十七点三……还在跳！它胸口那个点……亮了！比刚才亮！”
陈风看向林婉：“你看到了吗？”
林婉闭着眼，嘴唇快速动着，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忽然睁眼：“看到了！青气停住了！就是现在！”
陈风冲上去，一脚蹬地。那影子正要扩大，他已经逼近，军铲侧面狠狠砸向它胸口偏左的位置。
“铛”的一声，像打在铁上，震得他手发麻。那影子猛地一缩，剧烈抖动，发出一声尖啸，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
它退到墙上，只剩薄薄一层，像被打扁的雾。
“有用！”赵宇喊。
“再来！”王猛抹了把脸，举刀又要冲。
“等等。”陈风喘着气，“它没散，还在攒力气。刚才那一击打断了它，但没彻底毁掉。”
林婉靠墙站着，手还在抖：“它需要时间重新聚集。魂眼位置不会变，但下次可能更难找。”
赵宇已经调好设备：“我盯着频率。它一充能，我就提醒。”
陈风点头，退回中间。四人重新站好，武器在手，眼睛都盯着墙角那团残影。
屋里安静下来。那影子贴在墙角，不动也不散，像一张破皮挂在那儿。嗡声没了，连呼吸都能听见。
陈风说：“它在等我们先动。”
王猛冷笑：“那就让它等。”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那影子边缘开始轻微抖动，像是要重新凝聚。
赵宇突然抬头：“频率升了！十七点三，稳定输出！它要来了！”
陈风低声喊：“准备！”
林婉举起罗盘，眯眼找那道青气。王猛横刀在前，身体前倾。赵宇一手按平板，一手按下按钮，腕表弹出旋翼，强光照向那片灰白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光点，正在快速旋转。
林婉尖叫：“就是那里！”
陈风跳起来，军铲横扫，狠狠砸中光点。
“砰”的一声，像玻璃碎裂。那影子猛地扭曲，发出持续不断的尖叫声，整个身体开始溃散，边缘像烧焦的纸一样卷曲脱落。
它撞进墙角，只剩一层薄雾贴着地面，微微起伏，像是在喘。
王猛拄着刀，喘气：“压住了。”
赵宇看平板：“能量降到百分之十二，波动混乱，没法再攻击。”
林婉放下罗盘，手还在抖，但眼神清楚了：“魂眼破了……它暂时废了。”
陈风没放松，还是盯着那团残影。他慢慢走过去，军铲尖指着它，没再动手。
那影子贴在墙角，不动也不散，像一张被撕烂又粘上的皮。
他知道，还没完。
这只是第一轮。他们找到了弱点，打了它一次，但它还活着。
他回头看了队友一眼。王猛站着，汗从额头流下，手臂发抖。赵宇蹲着，眼镜歪了，正用力按太阳穴。林婉靠墙坐着，手指掐着罗盘边缘，指节发白。
他们都累了。但他知道，不能停。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中间，压低声音说：“它现在不敢动，但我们也不能走。它在等我们松懈。下一波，它一定会换招。”
王猛咧嘴一笑：“那就让它出招，这次我们看清楚。”
赵宇抬头，点了下头。林婉闭眼，再睁眼时，目光稳了。
陈风看着墙角那团残影，军铲轻轻一顿。
下一击，必须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