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蹲在第二级台阶上，手指摸到一道新划痕，指尖沾了点灰。他盯着地上的鞋印，是皮鞋留下的，纹路很清楚，应该是最近踩的。
林宇靠在墙边喘气，手里的干扰器只剩三格电。他小声说：“这门要是真锁死，咱们今晚就出不去了。”
陈悦没说话，半跪在地上，手摸着地面边缘。她的指甲碰到一个小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片发黄的塑料，边上还沾着一点红漆。
“有人用过拖把。”她说，“墙角有刮痕，是拖把杆蹭出来的。”
许昭抬头看前面那扇金属门。门框右边有一条细缝，下面连着一根电线，埋进了地里。他想起刚才爬进来时，铁门旁也有类似的铜线。他回头对林宇说：“你还能断一次电吗？”
林宇点头：“三十秒内可以按一次，但只能断不到一秒。”
“够了。”许昭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铜针，又扯下背包带的一段，“之前我们能关掉毒烟机关，说明这些系统是连在一起的。重启时会有空档。”
陈悦把塑料片夹进本子里，站起来：“我来挡住红外线。你们动作快点。”
三人慢慢走到门前。林宇趴下去，把干扰器贴在门缝下的接口上，手指按住开关。许昭蹲在一侧，把铜针插进锁芯。陈悦站在斜后方，张开外套，挡住头顶可能有的探测器。
“准备好了。”林宇低声说。
他按下按钮。
“滋——”一声轻响，门缝里的红灯闪了一下，灭了。许昭立刻动手，铜针一扭，“咔”一声，卡扣松了。陈悦马上把一张硬卡片塞进门缝，顶住另一边的锁舌。金属门发出“咯”的一声，拉开了一条四十公分的口子。
冷风吹出来，带着纸和机油的味道。
“走！”许昭低喊。
三人一个接一个钻进去。林宇最后一个进，差点被绊倒，但他顺手把干扰器摔在地上，砸断了连线，防止被追踪。
门后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有一扇木门，把手包着胶布，像是经常被人碰。许昭伸手推门，门没锁。
屋里灯光一闪一闪，好像电压不稳。天花板的日光灯闪了几下，终于亮了。房间大概二十平米，墙皮掉了大半，露出砖头。角落堆着几个纸箱，中间放着一张旧桌子，上面有三个打开一半的文件盒。
“地上有感应线。”陈悦蹲下看了看，“一碰就会报警。”
许昭脱下外套，轻轻搭在椅背上。他走到桌前，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光，减少反光。他让林宇趴下，用背包带绑住头上一根露出来的钢筋，拉紧后当支点。林宇抓着带子，慢慢往前移，身体悬空，躲开地上的线。
他拿到了录音机。
是台老式磁带机，黑色外壳有裂痕，电源线露在外面。林宇从包里拿出电池组，接上电，按下播放键。
“……第三次循环成功……心脏提取率稳定……不能让外界知道……名单已确认，第七人标记完成……理事会要求进度不得延误……”
录音突然停了。
三人站在原地不动。林宇回头看了一眼，嘴唇有点抖。陈悦已经翻开最上面的文件盒，抽出一份学生档案。照片是个男生，穿着校服，眼神平静。最后一页盖着红章：“实验终止——数据达标”。
她又翻了第二份、第三份，格式一样，章的位置也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退学记录。”她小声说，“这是选过的。”
许昭走到墙边，没有踩地上的线。他用手电照墙面，上面挂着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是合影，背景是钟楼里的楼梯平台，五个人站成一排。前排右边的人戴着胸牌，和现在副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照片一样。
“他们早就在这儿了。”许昭说。
林宇拔下录音带，放进防静电袋，又把电池组拆开断电。他打开笔记本，插上U盘，开始拍文件盒里的资料，一页一页存下来。
“这些章不是学校的。”陈悦指着章的边缘，“你看这里有个小缺口，位置固定。是他们自己刻的。”
许昭没说话。他在桌子底下摸到一个小抽屉，拉出来一半就被卡住。他用力一拽，抽屉掉下来，里面滑出一张折好的A4纸。
他打开一看，是张手写的时间表：
【2003年首次行动】
【2005年第二次】
【2007年第三次】
……
【2021年第十次】
【下次：月圆夜，零点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定点七人，心理测评匹配度达92%以上者入选。”
“每隔两年……”许昭低声说，“不是随机失踪，是挑好的。”
林宇存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他抬头问许昭：“我们现在怎么办？”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震动，像是远处有机器启动。接着，屋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变成红色，一圈圈扫过墙壁。
警报还没响，但系统已经被触发。
“他们知道了。”许昭马上说，“收好东西，准备走。”
林宇快速把三份档案塞进防水袋，收好录音带，U盘挂在钥匙链上。陈悦撕下那张合影，折小塞进内衣夹层，时间表揉成团塞进口袋。
许昭最后看了一眼屋子。桌上还有两个没打开的文件盒，墙角有两个没拆的纸箱。他知道里面一定还有更多东西。
但现在不能看了。
“原路回去不行。”林宇压低声音，“断电会留下记录，外面肯定有人查。”
陈悦握紧腰间的小刀：“后门呢？”
许昭摇头：“这种地方不会有第二个出口。要么从楼梯回去，要么……”他抬头看天花板，“走通风管。”
他踮脚敲了敲吊顶，是空的。
林宇马上卸下背包，拿出工具钳。陈悦踩上椅子，两人一起撬开一块方形板。里面是布满灰尘的金属通道，宽度刚好够一个人爬。
“我先。”许昭说。
他正要往上爬，突然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很轻，但在往上走。
不止一个人。
三人立刻贴墙站好，屏住呼吸。红灯还在闪，照得人脸一明一暗。许昭把铜针握在手里，慢慢移到门边。林宇抓起一块碎砖，陈悦把最后一节电池扔进录音机，让它发出一点电流声，吸引注意。
脚步声停在楼下第一层。
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许昭回头，对林宇和陈悦做了个“爬”的手势。
林宇点头，先把背包推进管道，然后双手撑上去。陈悦跟着爬，动作慢了些，但她没出声。许昭最后一个进，刚缩进去，就听见楼下有人说话：
“检测到断电记录，持续0.8秒。”
“密室门开启痕迹，非授权进入。”
“立即封锁区域，逐层排查。”
通风口的铁网生了锈，边上有点被撬过的痕迹。通道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到哪里。
林宇往前爬了一段，回头打了个手势：前面没问题。
许昭点点头，开始往前挪。
身后，红灯还在闪，照在空荡的房间里。桌上的文件盒敞开着，像一张没闭上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