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帛落在青砖上,沾了暗红血迹。
殿外乌云压顶,闷雷滚过,寿安宫方向乱作一团。太医提着药箱狂奔,宫女哭喊声撕开沉闷的空气。太后吞金,这可是要出大命的宫变前奏。
沈悠悠盯着脚边的遗书。萧景的眼神像刀子,满殿宫人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危机逼到眼前,她连系统刚升级的喜悦都咽了回去。
“妖孽?”沈悠悠弯腰捡起绢帛,拍了拍灰,“陛下,这字面意思太广,搞封建迷信要讲证据。”
萧景没接话,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布。
沈悠悠展开绢帛。字迹歪斜,显然是太后吞金前痛苦中所写。开头直指沈家,说她并非沈丞相嫡女,而是先帝流落民间的血脉。当年沈家狸猫换太子,将先帝私生女抱回府中冒充,借此捞取泼天富贵。太后称,正是知晓这个欺君秘密,才被沈悠悠灭口。
沈悠悠看完,第一反应是这剧情太老套,第二反应是这锅太黑。
“先帝私生女?”沈悠悠把绢帛递给萧景,“太后说我爹把我调包进沈家,图什么?图我长大进宫当咸鱼气死她?”
萧景接过来,目光扫过最后几行字,眉头紧锁。
殿外脚步声再起。御林军押着一个人进殿,正是沈丞相。他官服凌乱,发髻散落,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罪臣沈伯庸,叩见陛下!”沈丞相哆嗦着,额头磕出血。
萧景把绢帛扔在沈丞相脸上:“自己看。”
沈丞相抖着看完,脸色惨白,连声磕头:“陛下饶命!太后所言句句属实!先帝当年微服私访,与一民女生下女儿,托臣抚养。臣一时贪念,便将她认作己出,隐瞒至今啊!”
沈悠悠挑眉。亲爹当场认罪,这瓜熟得透透的。
“所以,我不是沈家亲生?”沈悠悠问。
沈丞相伏地不敢抬头:“是,娘娘实乃先帝骨肉,正统皇室血脉!”
殿内死寂。萧景挥退左右,连总管太监都退到殿外。空荡的大殿里,只剩三人。
萧景走到沈悠悠面前,收起平时的审视与防备。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若这遗书是真的,你便不是皇后,而是长公主。”萧景声音很低,“沈家欺君,罪无可恕。但你……”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可以选。”萧景说,“朕下旨认亲,恢复你的皇族身份,让你离宫另居。从此不用困在深宫,不用应对太后的刁难,也不用再被朕试探。”
沈悠悠愣住。离宫另居?不用宫斗?不用应付工作狂皇帝?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终极咸鱼生活吗?外置买房,提前退休,完美!
可为什么萧景的眼神像是在忍痛?他紧紧攥着袖口,指节用力到发白,下颌绷得很紧。这个向来把人算计到骨子里的腹黑皇帝,居然在给她留退路。
沈悠悠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被迫营业的日子。他扔来贪腐案,她用HR背调破局;他微服私访被她当侍卫使唤,两人抢过一个烤红薯;他发现机关兽,却替她挡下太后的发难。
皇帝的试探是真的,但那些并肩的瞬间也是真的。萧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维护这段关系。
沈悠悠摸了摸袖口。那里还藏着半块凉透的烤红薯,是昨夜在御花园假山没吃完的。
她掏出红薯,当着大宁天子的面咬了一口。凉红薯硬邦邦的,噎人。
“陛下,”沈悠悠咽下红薯,拍掉手上的渣,“你这算盘打得够响。让我出宫?我以长公主身份出去,没俸禄没靠山,还得自己洗衣做饭。在这里当皇后,好歹有五险一金和包吃住。”
萧景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走向。
“何况,”沈悠悠晃了晃手里的红薯,“先帝私生女这身份,太后拿来当废后的借口,前朝那帮老骨头肯定要拿来做文章。我前脚出宫,后脚就得被他们暗杀。这买卖亏本,我不干。”
萧景的呼吸急促起来,紧绷的肩膀微松:“你愿意留下?”
“留不留下,得看待遇。”沈悠悠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后宫KPI考核制度继续推行,谁搞宫斗谁扣月例。第二,我的零食库房必须补齐,太后的人把我的薯片全踩碎了。第三,以后不许半夜扔折子到我宫里。”
萧景看着她,嘴角终于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带着释然,还有隐秘的庆幸。
“成交。”他说。
沈悠悠脑海中响起系统欢快的提示音。
叮!咸鱼系统任务完成:化解废后危机。奖励:零食库房万能钥匙一把。当前等级:白银咸鱼。
沈悠悠舒出一口气。危机解除,身份坐实,待遇谈妥,系统升级。这波不亏。
沈丞相还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萧景冷冷瞥他一眼:“沈家欺君之罪,容后发落。先押下去。”
御林军将沈丞相拖走。殿内恢复安静,窗外的雷声渐远,乌云散开,一缕光照进大殿,落在沈悠悠脚边。
萧景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
“你刚才说,这买卖不亏。”他问,“若朕说,留你不仅因为你会破案,还因为朕不想让你走呢?”
沈悠悠咬着红薯,含糊不清地开口。
“那就再干一任,年终奖得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