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阴云密布,闷雷滚滚。养心殿内的紫金兽脑炉燃着安神香,却压不住空气中紧绷的冷意。沈悠悠站在御案前,盯着萧景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帮朕,还是帮他?”萧景又问。
沈悠悠抽出手,退后半步。她看了一眼角落里趴着的御猫大黄,大黄正用爪子拨弄着一块麻将牌,眼神里透着看戏的鄙视。
“臣妾想当透明人,陛下是知道的。”沈悠悠答。
萧景冷笑。他从不信这世上有人不想争,尤其在这个位置上。当初她在大殿上那番‘只想当透明人’的言论,被他视作最高明的欲擒故纵。如今她手握贪腐铁证,却还在装傻,这让他既恼火又征服欲倍增。
“既不选,那便由不得你。”萧景坐回龙椅,“你父亲沈丞相已在殿外候旨。朕给你个机会,三方当面对质。”
片刻后,沈丞相步入大殿。他扫了一眼沈悠悠,眼神冷漠。当初太后废后失败,这颗棋子在他眼里已彻底失去价值,甚至成了绊脚石。
“陛下,老臣听闻皇后查出了贪腐案账册。”沈丞相拱手,“老臣教女无方,愿将账本献出,以证清白。”
沈悠悠挑眉。证清白?这老狐狸是来谈条件的。
“不过,”沈丞相话锋一转,“老臣膝下庶女沈婉,德言容功皆为上品,堪为皇家妇。恳请陛下立婉儿为贵妃,共理后宫。如此,老臣方能安心交出账本,全力辅佐陛下。”
沈悠悠差点笑出声。这算盘打得真响。用一本本就该交出的账册,换个贵妃之位,继续往皇帝身边塞眼线。她偷偷瞥向萧景,这工作狂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亏本买卖。
果然,萧景面无表情:“丞相觉得,朕非要用这本账册,才能动你?”
沈丞相不卑不亢:“陛下自然能动老臣,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皇后肯主动让贤,由婉儿上位,两全其美。”
沈悠悠听明白了。老爹这是拿她当弃子,逼她配合换人。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
“父亲大义。”沈悠悠说,“既然父亲觉得这皇后谁都能当,女儿也累了。臣妾自请废后!”
此言一出,大殿死寂。萧景的眸光猛地沉下,捏着朱笔的手指紧绷。沈丞相也愣住了,他本意是施压,没料到这废物女儿竟敢硬顶。
“你想清楚了?”萧景声音低沉。
“想得清清楚楚。”沈悠悠转身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绢帛,双手呈上,“这是臣妾拟定的《皇后离职交接清单》,请陛下御览。”
萧景一把抓过绢帛,展开细看。越看,他的脸色越古怪。
“第一项,后宫妃嫔月例银子重新核算,附新旧对比表格三份。第二项,内务府采买流程优化图及供应商资质审核档案。第三项,御膳房菜单轮换制及卡路里摄入标准……”萧景念出声。
沈丞相凑过去看,满头雾水:“什么卡路里?”
沈悠悠耐心解释:“就是吃多少能保证妃嫔们不长胖也不挨饿的科学指标。父亲,这皇后可不是人干的活。”
萧景没理她,继续念:“第四项,各宫宫女太监编制及绩效考核KPI指标库。第五项,冷宫修缮预算与危房改造方案……”
整整十七项KPI交接指标,密密麻麻列满了三尺长的绢帛。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涵盖了后宫运转的方方面面。这不是辞职,这是要把整个后宫的管理系统连根拔起。
沈丞相的脸彻底绿了。他原以为皇后只是个享福的虚衔,换他女儿上也能轻松拿捏。但这十七项KPI,别说沈婉,就是他丞相府的账房先生来了也得当场辞职。一旦接手,干不好就是失职,不仅当不了贵妃,还得掉脑袋!
“荒唐!”沈丞相拂袖,“这等妖言惑众的账目,岂能作为交接之物!”
“父亲觉得荒唐,那沈婉妹妹恐怕也担不起这贵妃的差事。”沈悠悠笑吟吟地看着他,“这还只是基础项,若要应对太后娘娘的刁难,还得额外增设危机公关模块。父亲,您确定还要塞人进来吗?”
沈丞相死死盯着那卷绢帛,额头渗出冷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绝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把后宫当职场算计,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老臣……老臣思虑不周,婉儿年幼,恐难当大任。”沈丞相咬牙,硬生生改口。
萧景将绢帛拍在案上。他看着沈悠悠,这个女人用最荒诞的方式,堵死了她父亲塞人的路,也堵死了自己后退的路。
“账册留下。”萧景说,“丞相退下吧。”
沈丞相如蒙大赦,留下账册,狼狈离去。
大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雷声。萧景拿起那本账册,在手里掂了掂,随后扔到了沈悠悠面前。
“朕不逼你宫斗了。”萧景说。
沈悠悠一愣。
“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朕看腻了。”萧景靠在椅背上,“这烂摊子,朕自己收拾。你继续当你的透明人。”
话音刚落,沈悠悠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咸鱼系统升级,当前等级:白银咸鱼。奖励懒人摇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沈悠悠狂喜。不用宫斗,还有摇椅躺,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吗?她忍住嘴角,准备谢恩。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歪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不好了!”太监声音变调,“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吞金了!”
萧景猛地站起:“怎么回事?”
“太后寝宫发现留书,娘娘已经服金,太医正在抢救!”太监哆嗦着呈上一张血迹斑斑的绢帛,“书上说……”
萧景一把夺过绢帛,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脸色铁青。他转头看向沈悠悠,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她还没来得及为系统升级高兴,就听见萧景的声音冷冷响起。
“太后留书,说她吞金是因知晓了你的秘密。”
萧景把绢帛狠狠砸在沈悠悠脚边。
“她说,只有废后才能保守那个秘密——你,到底是什么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