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雷声轰鸣,殿内炭火微响。
沈悠悠咽下红薯,喉咙发紧。萧景的话像一道催命符,把她钉在原地。她拼命转动脑筋,想找个合理的借口。系统这破玩意儿只教过怎么摸鱼,没教过怎么应对皇帝的盘问啊。
“我……我真是找零食钥匙的。”沈悠悠说。
萧景松开手,退后半步。他脸上毫无波澜,眼神却像探照灯般扫过她全身。
“档案室与零食库房相隔三条街,钥匙怎会跑到那里?”萧景问。
沈悠悠干笑两声:“路痴,迷路了。”
萧景没接话,转身走向殿门:“跟上来。”
沈悠悠不敢违抗,只能小跑跟上。两人穿过长廊,雨丝飘落,阴沉的天色压得宫墙透不过气。路过冷宫方向时,几片碎瓦从破败的墙头滑落,砸在积水里。太后那边的眼线正躲在暗处窥探,废后的心思从未断绝。沈悠悠打了个寒颤,缩紧脖子。当咸鱼太难了,随时有被做成咸鱼干的风险。
一路无话,萧景停在内务府偏殿前。门匾上写着“旧档库”三个字,漆皮剥落,透着萧瑟。守卫见皇帝驾到,慌忙跪地开门。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萧景点燃烛台,火苗跳动,照亮了满屋的积灰木架。
“找。”萧景说。
沈悠悠愣住:“找什么?”
“你不是找钥匙吗?”萧景拉过一把旧椅坐下,“朕陪你找。”
沈悠悠暗自叫苦。这哪是陪找,分明是监视。她只能硬着头皮,在木架间装模作样翻找。心里却疯狂呼唤系统:“兑换放大镜!快!”
“消耗50咸鱼值,兑换成功。”脑海中响起机械音。
一枚小巧的放大镜落入袖中。沈悠悠悄悄握住,借着微光扫视架上的旧档。既然皇帝盯着,她得赶紧找出点有用的东西交差,不然今天这关过不去。
她的目光扫过一摞泛黄的账册。封皮上写着“大宁历一百二十年漕运卷宗”。沈悠悠随手翻开,放大镜在纸面移动。突然,一行数字引起她的注意。
墨迹深浅不一,笔画有细微的刮痕。她凑近细看,放大镜下,原本连贯的数字“三万两”,被巧妙地剜改成了“八万两”。剜改手法极高明,若非放大镜聚焦,肉眼根本看不出破绽。
沈悠悠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普通账册,分明是贪腐的铁证!她顺着年份往下查,五年前的漕运案,每一笔拨银都有类似的剜改痕迹。多出的银两,流向了一个名为“南郊置办”的名目。
她迅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印鉴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半个图案。沈悠悠用放大镜仔细比对,那是太后母族——佟家的族印!
贪腐链!一条从漕运直达太后母族的贪腐链!
沈悠悠手一抖,账册差点掉在地上。她终于明白萧景为何步步紧逼。这后宫的平静全是假象,前朝与后宫的暗流早就搅在一起。太后屡次发难,恐怕不只是看她不顺眼,更是想保住这惊天秘密。
“找到钥匙了?”萧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悠悠猛地转身,把账册抱在胸前,像护着烫手山芋。
“钥匙没找到,找到个更刺激的。”沈悠悠说。
萧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账册上,眉头微挑。他走近,伸出手。沈悠悠乖乖交出账册和放大镜。
萧景接过放大镜,翻看那几处剜改。殿内安静得只剩雨声。良久,他合上账册,指腹摩挲着封皮。
“五年了。”萧景说。
沈悠悠一愣:“什么五年?”
“朕追查漕运案三年,毫无头绪。”萧景看向她,“你用一个时辰,找到了朕三年未果的线索。”
沈悠悠头皮发麻。她这哪是找线索,分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萧景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你是运气好。
“臣妾就是眼神好,平时找零食练出来的。”沈悠悠试图挣扎。
萧景没理会她的胡扯,将账册放在案上,语气冷了下来:“这账册的最后一环,缺失了。”
沈悠悠回忆刚才的翻阅:“南郊置办后面没记录了?”
“对。”萧景说,“南郊置办只是个空壳,真正的银两,最终流向了当朝丞相府。”
沈悠悠瞪大眼。丞相府,那是她亲爹沈丞相的家!她穿越过来没多久,对这便宜老爹毫无感情,但好歹名义上是父女。
萧景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烛火摇曳,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沈悠悠。”萧景喊她全名。
沈悠悠挺直背,不敢对视。
“漕运案贪墨的五十万两白银,最后拼图就在你父亲手里。”萧景说。
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这剧情怎么突然从宫斗剧变成谍战剧了?她只想当咸鱼,不想掺和这种抄家灭族的大案啊!
“陛下,臣妾真的只是个废后预备役,这种国家大事……”沈悠悠摆手。
“你当真只想当透明人?”萧景打断她。
沈悠悠闭嘴。她想起开篇那次朝会,她当众宣称要当透明人,萧景看她的眼神就充满了怀疑。这男人天生工作狂,根本不信有人不想上位,只觉得这是欲擒故纵的高级手段。如今她查出贪腐链,在他眼里,恐怕更是深藏不露的铁证。
萧景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案上。黑底金字,是调阅前朝密档的最高权限。
“朕给你三天时间。”萧景说。
沈悠悠看着令牌,像看催命符。接了,就要跟亲爹撕破脸;不接,萧景这关过不去,太后那边的冷宫还在招手。
“臣妾能拒绝吗?”沈悠悠问。
“不能。”萧景答得干脆。
沈悠悠叹气,伸手去拿令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玉石,萧景的手突然覆上来,按住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很热,与冰凉的令牌形成鲜明对比。沈悠悠抬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沈悠悠,朕最后问你一次。”萧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逃避的压迫感,“最后拼图在你父亲手里,帮朕,还是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