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筝心里猛地一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
昨晚回家之后冷静下来段筝心里才开始忐忑,鸢鸢反常的举动不得不让他多想,而今天从老罗那里回来鸢鸢的表现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段筝压根不知道艺术班的事情,从未接触过艺术生的他还以为就是跟自己高考选专业一样,分数线达到了选择音乐或者其他就好。
所以他下意识的以为阿姨知道了鸢鸢和自己的事情,要让两人划清界限。
“我妈妈的意思是...”
“你同意了吗?”他突然就很怕鸢鸢继续说下去。
温芷鸢还在那里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段筝声音里的颤抖。
“我,还没确定。”她还在纳闷自己不是还没说么?段筝是怎么知道的?
“段筝,我...”
“鸢鸢。”段筝再次出声打断:“不要说好吗?”
“啊?”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说。”
“可是...可是...”温芷鸢一头雾水,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个所以然。
那既然段筝不想听那就先不说了吧,反正还没有到非走不可的地步。
段筝心乱如麻,之前曹岩不是没有过可以称之为女朋友的异性朋友,分分合合也是常事,只要是女生提出来,百分之九十都是父母发现老师阻止诸如此类的原因。
自己和鸢鸢也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鸢鸢。”沉默了良久段筝先开口了。
“嗯?”
“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约定?温芷鸢大脑飞速思考,自己和段筝,可以算作约定的就是一起去北京上大学了吧,他说的应该是这个吧。
偷偷看了眼段筝,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温芷鸢忍下了开口确认的冲动,这样显得自己也太不重视两人之间的承诺了吧,反正不管是不是,自己肯定就对了。
这样想着,她心虚的,小声且犹豫的嗯了一声。
“好。”
段筝深吸口气,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假装没听出鸢鸢语气里的不确定,笑着转过了头:“鸢鸢,不要有压力,只要不让你太难做,以后在班里,我可以表现的和你不那么亲近。”
温芷鸢愣在了原地,什么意思?单论亲近,自己和段筝相较之下还不及班里那些比较活泼喜欢和异性嬉戏打闹的同学。
两人每天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只有第一节晚自习课下那十五分钟,混杂在扎堆聊天的同学中安静的走走,就连进教室都要刻意隔开距离前后脚。
哪怕每晚段筝送她回家,都只是在身后默默跟着,保持着长长的距离。这样,也算亲近吗?
这样的确不算亲近。段筝这句话说的很艰难,说完心里都在一点一点揪着疼,比起暂时的保持距离,他更怕鸢鸢承受不住压力与自己分开。
自私就自私吧,感情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做到真正大义无私。
鸢鸢慢热,他知道,鸢鸢不想让太多的人发现两人关系,他也理解。
这些他都无所谓。他把这些归结于性格以及现在这个不怎么合适谈论情爱的年纪。
但是只要鸢鸢还喜欢自己,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个关系摆在那,他都觉得未来有大把时间和鸢鸢相处。
段筝以前虽然不明说,只是这个年龄男生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作祟,他总是明里暗里表现出鸢鸢和自己关系的不同寻常,私心里希望大家都知道鸢鸢有自己这么一个‘护花使者’在身边。
现在才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想法做法幼稚的可笑,鸢鸢不想让别人知道自然有她的道理,自己为什么非要擅作主张打破这种平静呢?
“我去趟洗手间。”段筝突然感觉心里堵的要命,堵的他眼眶一阵阵发涩,此时此刻唯一能做的竟然是逃离这里。
说罢也不管鸢鸢的反应转身准备往楼道的另一头走。
“段筝。”
刚迈出一步就听到鸢鸢的声音,他头都不敢回,保持着一只脚踏出的姿势原地站着。
“那我们,不是,那你,晚自习下课,还要和我散步吗?”
温芷鸢觉得自己快要哭了,怎么就要保持距离了,因为老罗说了什么吗?可是段筝,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再稍微争取一下呢?
段筝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像是怕温芷鸢没有看到,末了又补了一个好字。
“那你还会送我回家吗?就像以前那样。”
既然已经问了,索性大着胆子一次性问清楚。
“会。”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段筝的声音却没有了刚才的飘忽。
等了一会身后的女孩也没有再说话。
温芷鸢的确也想不到其他可说的了,在她看来这已经是除了讲题以外两人唯二有的不同于普通同学交往的活动了。
所以听到段筝肯定的回答也稍稍放下心来。乖乖闭上嘴站在走廊里摆出一副罚站者该有的姿态,实则脑子里又开始想怎么才能劝动老爸去说服老妈。
段筝停顿了一两秒,强忍着扭过头去的冲动,逃也似的走向走廊尽头。
一阵下课铃声响起,打破了校园的寂静。
温芷鸢第一次觉得下课铃声如此刺耳,透过走廊窗户可以看到张婉在收拾讲桌上的书本,脸上依旧是一副余怒未消的神情。
根据以往其他同学的经验,一般上课被罚站尤其是在教室后面和外面这种高级别罚站,下课都少不了一顿骂。
在办公室还好,如果就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那面子里子岂不是丢完了?
温芷鸢有一瞬间的后悔刚才怎么没跟段筝一起走了算了,说不定张婉看不见自己还能忘记这一茬。
这么想着教室门从里面打开了,张婉裹挟着一阵寒风走了出来,不要问为什么从室内出来还带着风,问就是张婉与生俱来独特的气质,让她头都不敢抬,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知道怕还不好好听课。”
张婉上下扫视了一眼温芷鸢,这一眼硬是看的面前女孩的头又低了几分。
或许是温芷鸢的长相的确乖的很有迷惑性。张婉看到她这个样子也着实是发不出什么火了,扔下下不为例四个字就夹着书本走了。
谁知走了没两步就被走廊拐角快步走出的段筝撞到,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响书撒了一地。张婉都快被这些学生整的没脾气了。
“冒冒失失干啥呢?听到下课铃声赶着上课来了?”
段筝也没答话,先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三三两两的学生已经出来了,人群中温芷鸢倚着墙站着,旁边张乐挽着她胳膊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鸢鸢没挨骂段筝松了口气,抹了把脸上还没来得及擦的水珠说了句不好意思蹲下身捡拾好地上的书本递给张婉。
张婉也懒得说话,接过书就走了,路过楼梯岔口还停了一下确认没人冲出来才又往办公室走去。
“你俩今天真是把白发魔女气够呛,我还特别担心你被她骂哭,结果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张乐说着就乐了:“段筝明摆着就是出去陪你的,你咋想的,还问人家是不是也没找到题目,要不是气氛不对我都能当场笑出声。”
“我这不是不知道么。”温芷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再说了,段筝出来是着急去洗手间的。”
“也就你信,真要着急还在外面待那么久,教室又不是密室,可是有窗户的。”
“哦。”
温芷鸢面上虽没什么表情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对刚刚段筝说的什么亲近不亲近的也抛之脑后了。
在她心里早恋跟地下党接头没什么区别,一旦暴露就意味着毁灭。
学生总归还是怕老师的,段筝也是学生,尤其还是那种公认的好学生,老罗真说什么他放到心里也不足为怪。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在老罗的敦敦教诲之下段筝还能保持初心记得跟自己的约定,自己还有啥好忧郁的。
只是段筝明显沉默了许多,换做以前两人在夜色下的校园散步,多半是段筝在说,自己在听,可是今天主说的那位明显心不在焉。
长达七八分钟无声散步之后段筝终于在温芷鸢的一个喷嚏声中回过了神。
“冷就先回教室吧。”段筝把温芷鸢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想要脱校服被温芷鸢拦了下来。
“不冷,就是鼻子有点痒。”
又是长久的沉默,直到两人回到教室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节晚自习温芷鸢无数次想以问题为借口转过去跟段筝说几句话,最后都忍住了。
她察觉到段筝可能心情不好,于是很明智的不去讨嫌。
虽然说两人平时话也不多,但是温芷鸢今天格外难受,尤其是临近下课的前几分钟,总觉得再不跟段筝说句话今晚就得失眠了。
于是有意无意搞出点小动静,比如‘不小心’掉支笔下去,或是跟张乐说几句小话,聊聊当红男明星诸如此类。谁知身后依旧毫无动静。
“你也觉得他打戏可帅了是吧,我就是因为这部剧入坑的,昨晚做梦还梦到他英雄救美来着。”
“对。”温芷鸢有一搭没一搭回着。
“所以我觉得男人长相不重要,重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是。”
“我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这种身强力壮的,最好还会散打,多有安全感啊。”
“没错。”
温芷鸢心思全然没在聊天内容上,直到前座那个叫张超还是张航的男生转过头来插了一句。
“你还别说,我邻居一哥哥是少林俗家弟子,那家伙见天被好些个小姑娘围着转,长的还没我帅呢。我说你们女生就是爱瞎搞盲目崇拜,现在这个社会打架好有啥用,你以为演古惑仔呢。”
“切,帅是一种感觉,你懂啥。”张乐撇撇嘴:“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啥,是你肤浅。”
两人聊的火热,温芷鸢也懒得再听,看了眼教室侧面的挂钟,时间显示还有三分钟下晚自习。
看来段筝今天是真不打算理自己了,她悻悻的趴在桌子上,同时心里也有些小委屈。
段筝给自己的感觉只能用四个字形容,虚无缥缈。他明明在自己身边,也能感觉到他喜欢自己,可为什么又这么不真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