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弱,坤宁宫正殿的案头堆满账册。窗外阴云低压,风卷着枯叶扫过门槛,透出几分萧瑟。沈悠悠坐在摇椅上,盯着那方协理大印发愁。冷宫的阴影尚未散去,太后那双阴沉的眼仍盘旋在她脑海。若这差事办砸,那破败宫室就是她的下场。她叹了口气,翻开第一本账册,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眼晕。
“翠竹,把各宫主子都叫来。”沈悠悠合上账本。
半个时辰后,妃嫔们站满大殿。贤妃站在最前,神情冷淡,其余人面面相觑。沈悠悠从摇椅上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大印。
“本宫接了协理六宫的差事,但本宫体弱,不能事必躬亲。”沈悠悠扫视众人,“从今日起,六宫事务按KPI分派各宫。”
“何为KPI?”贤妃问。
“关键绩效指标。”沈悠悠拿出一叠纸,“华妃管采买,每月省下三成开销算达标;淑妃管礼仪,妃嫔无违规算达标。达标者加积分,积分换赏赐。不达标者,扣分减例钱。”
妃嫔们接过纸张,窃窃私语。贤妃看着纸上的条目,眉头微皱。
“若管不好呢?”贤妃抬头。
“那就换人。”沈悠悠把大印往桌上一放,“本宫只看结果,不问过程。谁有本事,谁拿积分换好东西。上个月的番邦贡品,都在库房里等着呢。”
妃嫔们眼睛亮了,纷纷低头研究指标。贤妃冷哼一声,却也仔细看起采买清单。沈悠悠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摇椅。把活分出去,才是管理的精髓。
殿内安静下来,沈悠悠眼皮打架。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牌,这是咸鱼系统刚解锁的道具。心中默念,一道微光闪过,一只木制机关兽出现在案头。这机关兽形似小猴,关节灵活,手持一支细笔。
“大黄,看着它。”沈悠悠对蹲在架上的御猫说。
大黄喵了一声,眼神鄙视。沈悠悠闭上眼,机关兽开始模仿她的笔迹,在奏折上画圈。笔迹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沈悠悠刚要入睡,大黄猛地跳下架子,一爪拍在机关兽头上。细笔飞出,墨汁溅在奏折上。
“怎么回事?”沈悠悠惊醒。
机关兽卡住齿轮,在纸上画出一道长痕。大黄叼着细笔,蹲在桌角,尾巴扫着地上的废纸。沈悠悠赶紧把机关兽收回袖中,用袖口擦拭墨迹。
“皇后好兴致。”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萧景站在门槛边,身披暗色大氅,目光落在那滩墨迹上。他身后跟着总管太监,太监低着头,不敢看沈悠悠。
沈悠悠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身,挡住桌上的奏折。
“陛下怎么来了?”沈悠悠问。
萧景走进殿内,目光扫过摇椅、案头的账册,最后停在沈悠悠脸上。他拿起被墨汁弄脏的奏折,看了看上面的画圈。
“这就是皇后协理六宫的方式?”萧景问。
“这是批阅流程优化。”沈悠悠深吸一口气,“陛下请看,各宫事务已分派下去,妃嫔各司其职。臣妾只需最终复核,效率提升数倍。”
萧景看着她,没有说话。沈悠悠指着墙上的积分榜。
“华妃今日已省下两成采买银两,淑妃通报了三起礼仪违规。臣妾用积分考核,谁干得好就奖,干得差就罚。后宫现在无人争吵,都在忙着赚积分。”沈悠悠说。
萧景走到积分榜前,看着上面的红黑记号。他转头看向殿外,几个妃嫔正拿着账本核对,神情专注,全无往日争宠的娇态。
“你把后宫变成了前朝。”萧景说。
“前朝也是人管人,后宫也是人管人,方法通用。”沈悠悠说,“臣妾用绩效考核代替争宠,既省了精力,又平了纷争。陛下若不信,可查各宫账目。”
萧景沉默片刻,将奏折放回案头。他看着沈悠悠,目光复杂。这个女人,不想争宠,却用最直接的方式稳住了后宫。她到底是无心,还是深不可测?
“朕再给你一个月。”萧景转身,“若后宫生乱,这大印朕亲自收回。”
萧景走出殿门,大氅下摆带起一阵风。沈悠悠长舒一口气,瘫回摇椅。大黄跳上她的膝盖,用头蹭她的手心。
“差点完蛋。”沈悠悠摸了摸大黄的头。
殿外,妃嫔们仍在忙碌。贤妃拿着采买清单,核对库房账目。她翻到修缮一栏,手指停住。长乐宫偏殿修缮,拨银三千两,可这长乐宫偏殿早已荒废,连门窗都没了,何来修缮?
贤妃合上账本,眼神一沉。她走出人群,向内务府库房走去。库房偏僻,门锁生锈,周围杂草丛生。贤妃拿出钥匙,打开库门。里面堆满杂物,角落里放着几个木箱。她走上前,打开第一个木箱,里面全是发霉的布料。第二个木箱,是过期的香料。第三个木箱,锁着。
贤妃找来侍卫,撬开木箱。箱子里没有修缮用的木料石砖,全是包装精美的西域蜜饯、辽东鹿脯,还有几罐南疆椰子糖。这些零食,正是吃货联盟上个月消耗的贡品。
贤妃拿起一罐椰子糖,看着罐底的印记。这印记,不是内务府的,而是废太子旧邸的私印。修缮款流向废太子地盘,库房锁着她的零食。贤妃手一抖,椰子糖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