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干渠。
陈阳蹲在夹角处,将那枚圆形物的归位映射确认完毕。
干渠对岸传来车队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多辆。
车队没有开远光灯,沿着土路向矿区移动。
赵大宝压低声音:“是沈万楼的人。”
陈阳没有回答。
他握着那枚圆形物,站起来。
“我去暗涵。你留在砖窑。”
赵大宝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
陈阳沿干渠边缘向暗涵走去。
他没有跑,步速均匀,没有多余动作。
到达暗涵入口时,他没有停步。
穿过那段混合过渡段,穿过介质生长段。
他在金属门前停下来,将手掌贴着门体。
门体没有开启。
他蹲在门前,通过轴心端面确认了门的状态。
那扇门在锁止周期完成归位配置后,已经切换到了不在无接入条件下开放的状态。他没有强行开启门体,蹲在门前没有移动。他需要通过另一条路径进入静默室。
省城团队那件配对物,在底界介质层中建立了映射路径。那条路径的末端,在砖室那枚深灰色石板下方的腔体底部,以那枚凹痕的归位映射为接入点,可以绕开金属门的归位锁止周期,直接到达底界介质层表面。他站起来,没有沿原路返回干渠,穿过那段以基底层介质与老旧砖砌暗涵混合形成的过渡段,在完全无光的条件下,沿那棵树的根系分布带的边缘,向那口铸铁检修口的方向移动。
他到达窄巷时没有停顿。推开检修口盖板,沿竖井壁面下到砖室。
那枚深灰色石板保持着他在铸封节归位状态完成锁止周期后离开时的姿态。他在石板边缘蹲下,将轴心端面与石板表面接触,确认了腔体底部那枚凹痕的归位映射在底界介质层中保持着接入点的状态,然后站起来,没有打开石板。沿竖井壁面攀回地表,将检修口盖板恢复原位。
他没有沿干渠返回砖窑,也没有再回暗涵入口。在夜色中穿过那片覆盖着灰绿色地衣的低洼地,在不需要任何归位路径辅助的条件下,在夜幕的掩护下,蹲在了那座废弃水塔基座的阴影中。
沈万楼的车队停在干渠边缘的土路上。没有熄火,没有人下车。
他蹲在水塔基座的阴影中,通过轴心端面与底界介质层之间的连接,确认了那扇门底部结构层的锁止周期在底界保持自持运转。然后他在水塔基座的阴影中独自蹲了一段很长的时间,直到干渠方向传来车辆重新启动的引擎声,车队没有熄火,没有掉头,保持着编队姿态,沿干渠边缘的土路向矿区方向驶去,消失在夜色中。他站起来,穿过那片覆盖着灰绿色地衣的低洼地,沿干渠边缘,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里,蹲在了那口铸铁检修口所在的窄巷边缘。他没有进入窄巷,蹲在红砖侧砌的装饰段与主巷道之间的夹角里。
沈万楼的车队通过后,干渠边缘没有出现新的车辆或人员活动。但他通过那枚圆形物的归位映射在底界介质层中的连接确认到了另一组相位特征的接入。
不是沈万楼的。不是省城团队的。
那组相位特征的底色与他在省城古玩城地下拍卖行外围感知到的那一次,完全一致。他蹲在夹角中没有移动。确认那组相位特征在底界介质层的归位路径中处于与那扇门底部结构层的介质标记之间构成了结构连线的位置后,他站起来推开那口铸铁检修口的盖板,沿竖井壁面下到砖室,蹲在深灰色石板边缘,将轴心端面与石板表面接触。腔体底部那枚凹痕的归位映射在底界介质层中保持着接入点的状态,那组相位特征在底层中已经建立了完整的接触面。
他没有打开石板,收回轴心端面,沿竖井壁面攀回地表,将盖板恢复原位,蹲在窄巷边缘的红砖侧砌装饰段上,完成了他在那组相位特征完成介入前的最后一段结构对齐后,站起来,沿干渠边缘那段覆盖着碎砾石的土路,在已经亮起来的晨光中,蹲在了旧砖窑侧墙的缺口处。
赵大宝蹲在缺口内侧。面前放着一只打开的压缩饼干包装袋,看到陈阳后没有多问,以一段短促的更新完成了他在那段时间里的情况汇总:“车队驶离后没有回来。但干渠入口那段土路转弯处在天亮前停过一辆车,没有熄火,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没有进入干渠覆盖范围。”
陈阳蹲在阴影中没有回答。他握着那枚圆形物,通过连接确认了那组相位特征的接入位置与那扇门底部结构层的介质标记之间在底界介质层中的关系,也已经完成了锁定。
他蹲在砖窑的阴影中,握着那枚已经完成了全部归位周期的圆形物,在晨光完全铺满干渠对岸的废弃厂房顶部时站起来,沿干渠边缘那段覆盖着碎砾石的土路,向那口铸铁检修口的方向走去。他打开了石板,在板下的归位接入点将轴心端面与凹痕的归位映射在底层中接触,补完了静默室池体边缘的脉动重构周期后,合上石板,回到地表,面对那三方同时入局的县城深夜,独自在夹角处守着,直到干渠底部那段信号彻底从底层归位路径中抹去了自己的接入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