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D-7号研究所出来，叶尘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虽然知道了自己是"实验体001"，虽然发现母亲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但他反而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妈妈爱他。
她拼了命救他，不是为了把他当武器，而是想让他活下去。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在想什么？"
林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晚上吃什么。"叶尘随口答道。
"……"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叶尘伸了个懒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心大。"
"你的心确实大。"林晚晴点点头，"大到能装下一整个末世。"
"林姐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说你脸皮厚。"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林姐。"
"嗯？"
"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不用谢。"林晚晴说，"反正我也闲着。"
"你什么时候有空过？"
"从认识你开始就闲了。"林晚晴面无表情地说，"每天除了看你做饭就是看你做饭。都快成你的专属保姆了。"
"那敢情好。"叶尘厚着脸皮笑，"以后就长期合作呗。你负责打怪，我负责做饭。分工明确，合作共赢。"
"谁跟你合作了？"
"你不跟我合作，难道要去给别人做饭？"叶尘故意夸张地瞪大眼睛，"你舍得吗？"
林晚晴的嘴角抽了抽。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确实，在吃过叶尘做的蛋炒饭之后，她已经没办法接受别人做的食物了。
那是一种由奢入俭难的痛苦。
"行吧。"她认命地点点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击了个掌。
回到内城时，已经快凌晨了。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巡逻队的探照灯时不时扫过，把黑暗撕开一道道裂缝。
"今天太晚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林晚晴说，"明天再去找老陈头。"
"住哪里？"
"我在内城有套公寓。"林晚晴说，"你……凑合住一晚吧。"
"真的？"叶尘眼睛一亮。
"别想歪。"林晚晴冷冷地说，"你睡沙发。"
"沙发就沙发。"叶尘毫无异议，"有沙发睡已经很不错了。"
"你不怕我半夜把你卖了？"
"卖了我谁给你做饭？"
林晚晴无言以对。
她发现自己和叶尘拌嘴，从来没赢过。
这个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林晚晴的公寓在内城东区，是一套两室一厅的简洁住房。
家具不多，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战术手册。阳台上种着几盆不知名的绿植，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随便坐。"林晚晴打开灯，"厨房在那边，冰箱里有食材，饿了自己弄。"
"林姐你居然自己做饭？"叶尘惊讶地问。
"偶尔。"林晚晴走进卧室，"你坐着，我去洗个澡。"
"好嘞。"
门关上了。
叶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茶几上的战术手册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随手翻开一本，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每一页都有不同颜色的笔迹，显然是反复阅读过的。
"这女人……还挺用功的。"
叶尘嘟囔了一句，又把书放回原位。
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电磁炉、烤箱、微波炉、洗碗机……一应俱全。冰箱里果然有不少食材——新鲜的蔬菜、几盒包装好的肉类、还有几个鸡蛋。
"正好有点饿……"
叶尘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既然林姐说有食材随便用，那他就不客气了。
打开冰箱，扫了一眼存货。他很快心里有了主意。
"做个蛋炒饭？太普通了。"
"做个炒面？有点油腻。"
"做个……"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试试新技能！"
叶尘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调出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研究新菜品。】
【推荐菜品：黯然销魂饭】
【所需食材：隔夜米饭x2，鸡蛋x2，午餐肉x1，葱花适量】
【预估效果：食用后攻击力+15%，持续30分钟】
【是否学习？】
"学习！"
【叮——菜品'黯然销魂饭'学习完成！】
【宿主已解锁新技能：黯然销魂炒制法】
【效果：制作黯然销魂系列菜品时，暴击率+10%】
叶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正好适合现在的气氛。"
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忙碌起来。
隔夜米饭从保鲜盒里倒出来，金黄的蛋液浇上去，被他快速翻炒均匀。午餐肉切成小丁，在锅里煎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大功告成。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黯然销魂饭，摆在了茶几上。
米粒颗颗分明，裹着金黄的蛋衣。午餐肉丁点缀其中，像红宝石一样闪闪发光。葱花的清香中和了肉的油腻，让整盘饭的味道层次分明。
"完美。"
叶尘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卧室的门打开了。
林晚晴走了出来。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润，披散在肩上。一身简单的家居服，没有了白天的凌厉气质，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
叶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林晚晴皱眉。
"看美女。"叶尘实话实说。
"……"
林晚晴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少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叶尘一脸真诚，"林姐你要是天天穿成这样，我做饭的积极性肯定更高。"
"你做饭跟我的衣服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叶尘认真地说，"秀色可餐嘛。看着林姐你，我胃口都能好三分。"
林晚晴："……"
她发现自己又无言以对了。
这个人的脸皮，真的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算了，不跟你废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做的什么？"
"黯然销魂饭。"叶尘把盘子推到她面前，"新学的，试试？"
林晚晴看着眼前的蛋炒饭，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
"没什么。"她拿起勺子，"只是在想，你学做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心情？"
"嗯。"林晚晴说，"你刚经历了那么多事。按理说应该很难过才对。可你却第一时间跑来厨房做饭……你不觉得奇怪吗？"
叶尘愣了一下。
"林姐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是战士。观察力是基本功。"
"那我回答你吧。"叶尘笑了笑，"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对我来说，做饭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为什么？"
"因为做饭的时候，我只需要想一件事——怎么把菜做好。"
叶尘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什么身世、什么实验体、什么天启财团……那些东西太复杂了，我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但做饭不一样。切菜的时候要专注，翻炒的时候要火候，调味的时候要适量。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等饭做好了，看着盘子里漂漂亮亮的成品，吃一口……嗯，味道不错。那一刻就会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转头看向林晚晴：
"这就是我理解的厨道。"
"厨道？"
"嗯。厨道即人道。"叶尘说，"做菜就是做人。火候太猛会焦，太弱会生。调料太多会腻，太少会淡。只有刚刚好，才能做出好菜。"
"人生也一样。太急躁会出事，太懒散会错过。只有找到平衡点，才能活得舒服。"
林晚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以前不明白这个道理。"叶尘继续说，"但现在我懂了。"
"不管我是谁生的，不管我是不是实验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我在做什么，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是叶尘。我会做饭。我要成为一个能让别人吃上好饭的人。"
"这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他看向林晚晴，眼睛里带着笑意：
"林姐，你觉得这个目标怎么样？"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炒饭送进嘴里。
"……"
咀嚼。
吞咽。
"怎么样？"叶尘紧张地问。
"很好吃。"林晚晴说。
"真的？"
"黯然销魂饭……确实有点黯然销魂的意思。"她抬起头，看向叶尘，"吃完之后，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都被压下去了。"
"那当然。"叶尘得意地笑，"这就是黯然销魂饭的效果。"
"不只是效果。"林晚晴摇摇头，"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
"你的厨艺，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林晚晴认真地说，"普通人做饭只能填饱肚子，但你做饭……能影响人的情绪。"
"这已经不是'好吃'可以形容的了。"
叶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晚晴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林姐……"
"别说那些肉麻的话。"林晚晴打断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吃完这碗饭，我得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去找老陈头。"
"好。"
叶尘应了一声，安静地看着她吃饭。
灯光下，林晚晴的动作很慢，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
偶尔，她的嘴角会微微上扬——那是吃到美食时才会有的满足感。
"林姐。"
"嗯？"
"你刚才笑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好好好，我看错了。"叶尘笑着说，"林姐你再吃一碗？"
"……再来半碗。"
"得嘞！"
叶尘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向厨房。
身后，林晚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这才是对嘛。"
"什么？"叶尘从厨房探出头。
"没什么。"林晚晴低下头，专心吃饭，"快去盛饭，磨蹭什么。"
"好嘞！"
叶尘笑了笑，转身继续忙碌。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但屋内的气氛，却温暖得像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