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7号废弃研究所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堆堆叠在一起的混凝土和钢筋。主体结构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一面残破的墙壁还倔强地立在那里，墙面上的涂料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
"就是这里。"
林晚晴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周围暂时没有丧尸，但别放松警惕。这附近的丧尸都是三代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丧尸强得多。"
"三代丧尸？"叶尘问。
"普通丧尸是一代，在末世初期产生，行动迟缓，智力低下。三代丧尸是进化的产物，体型更大，速度更快，而且具有一定的智慧。"
林晚晴拍了拍腰间的战刀：
"如果遇到三代丧尸，我来对付。你负责跑。"
"跑？我跑了谁给你做饭？"
"活着才能做饭。"
"……行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废墟，来到建筑背面。
在这里，叶尘看到了纸条上写的那个地址——
D-7号地下室。
一道生锈的铁门嵌在地面以下，门上挂着一把早已锈蚀的锁。铁门周围杂草丛生，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扇门。
"找到了。"林晚晴蹲下身，检查那把锁，"锁已经锈死了。需要强行破开。"
"让我来。"
叶尘从背包里取出饕餮菜刀，走上前去。
"这是……"林晚晴眼睛一亮。
"饕餮菜刀。"叶尘说，"上次从那个变异兽身上捡的碎片拼的。别看它样子丑，锋利得很。"
说着，他用菜刀在锁上轻轻一划。
"咔嚓——"
锁应声而断。
"好刀。"林晚晴由衷地赞叹。
"那当然。"叶尘得意地笑了笑，"不过这刀还不完整。据说饕餮菜刀一共有七块碎片，我只捡到一块。"
"七块碎片？集齐能召唤神龙吗？"
"不知道。但系统说，集齐了能解锁隐藏技能。"
"那就努力收集吧。"
两人相视一笑。
林晚晴拉开铁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先下去探路。"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根荧光棒，掰开后扔了下去。
荧光棒的绿光照亮了下方——
一道狭窄的楼梯，通往地下。
楼梯很旧，每一级台阶都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叶尘注意到，有些地方的灰尘被扰动过，留下了淡淡的脚印。
"有人来过。"他说。
"而且是最近。"林晚晴点头，"脚印还很新，最多三五天。"
"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但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林晚晴抽出战刀，率先踏上了楼梯。
叶尘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楼梯很长，大概走了三十多级才到底。下方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墙壁上的电路早已损坏，只有荧光棒的绿光在黑暗中摇曳。
"这里以前应该是研究设施。"林晚晴观察着四周，"这些门后面可能是实验室或者储藏室。"
"我们要找什么？"
"不知道。先四处看看。"
两人沿着走廊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上的标牌已经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核心"两个字。
林晚晴做了个手势，示意叶尘小心。
然后她一脚踹开房门。
"嘭——"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里面的东西，让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布置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积满灰尘的电脑。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的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是……我妈。"
叶尘走上前，拿起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正是档案里那个叶婉清。而她怀里的小男孩……
"是我。"
叶尘盯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像傻子一样的小男孩，心里五味杂陈。
那时候他才四五岁吧。
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被妈妈抱着很开心。
"叶尘。"
林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过来看看这个。"
她站在电脑前，电脑屏幕正在闪烁。
"这台电脑居然还有电？"
"不，是备用电池。"林晚晴说，"这里的设备都有独立供电系统，以防主电源断电后重要数据丢失。"
"还能用吗？"
"试试看。"
林晚晴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亮了起来。
界面很老旧，是十几年前的操作系统。桌面上只有几个文件夹，名字都是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密码……"林晚晴皱眉，"试试几个常用的。"
她输入了几组密码，都显示错误。
"让我试试。"
叶尘走上前，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19850312
——他母亲的生日。
"滴——"
屏幕闪了一下。
"欢迎回来。"
文件夹打开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林晚晴惊讶地看着他。
"不知道。"叶尘摇头，"就是……随便试试。"
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也许，这就是某种血脉的联系吧。
文件夹里有很多文件，但大部分都已经损坏，无法打开。只有几个文档还能正常显示。
叶尘点开第一个文档。
标题是——
"给叶尘的信"
小尘：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活着。
说明妈妈的计划成功了。
你一定很困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关系，妈妈会告诉你一切。
你确实是我生的。你确实叫我妈妈。这不是谎言，不是实验，不是复制品。
你是我的孩子。
独一无二的，我最爱的孩子。
但你也是被改造过的孩子。在你四岁那年，我发现你患有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疾病，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根本无法治愈。你最多只能活到十岁。
我没办法看着你死。
所以我加入天启财团，利用他们的技术来治疗你的病。
但我没想到，他们把你当成了实验品。
他们想把你改造成武器。改造成工具。
我不同意。
所以我在2015年8月17日那天，执行了一个计划——让你假死，然后带你离开。
但我失败了。
天启财团的人追上来，我只能选择分开跑。
我把他们引向了相反的方向。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被他们抓住了。
但没关系。
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小尘，妈妈爱你。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你。
你是我的孩子。
这就够了。
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
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但我相信你。
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你的厨艺那么好，做饭那么好吃。
末世里会做饭的人，一定能活得很好。
——妈妈
附：如果有机会，去找黎明城的老陈头，他是我以前的朋友，会帮你。
叶尘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叶尘……"林晚晴想说什么。
"我没事。"
叶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只是没想到，我妈还挺中二的。什么'对不起没能陪你长大'，什么'我的孩子'……她要是活着看到我，肯定会后悔说这么肉麻的话。"
"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她把你当实验品。她把你改造成现在这样。"
"那又怎么样？"
叶尘把信打印出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说得很清楚。她是为了救我。"
"可你没有选择。"
"谁他妈有选择？"叶尘忽然笑了，"我生下来就有病，不治就得死。我妈想救我，有什么错？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我死？"
"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会做饭，会杀丧尸，还能跟林姐你这种大美女并肩作战。我觉得挺好的。"
"你……"
"而且系统也说了。"叶尘打断她，"我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复制品，不是工具，不是武器。"
"我是叶尘。"
"我妈的儿子。"
"一个会做饭的末世幸存者。"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晴，眼睛里带着笑意：
"这个身份，够牛的吧？"
林晚晴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你这个人……"她终于开口，"还真是心大。"
"那当然。"叶尘得意地笑了笑，"心不大，胃就要受罪。"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饿了啊！"他捂着肚子，"林姐，咱们能不能先出去找点吃的？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林晚晴忍不住笑了。
这是叶尘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的笑。
"行。"她说，"先出去。"
"这里的事，改天再来查。"
"等等。"
叶尘忽然停下脚步。
"你妈说去找老陈头。"林晚晴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但纸条上那个小女孩提过这个人。"叶尘说，"她说如果我遇到危险，可以去找老陈头报她的名字。"
"看来这个老陈头不简单。"
"明天去拜访一下就知道了。"
叶尘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后，和林晚晴一起原路返回。
走出研究所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系统。"
【在。】
"你说的'厨神计划'……是我妈搞的？"
【部分正确。】
【厨神计划由天启财团主导，宿主母亲叶婉清是核心研究员之一。】
【但系统是宿主母亲独立开发的。】
【她本想用系统来辅助宿主控制体内的强化基因。】
【没想到系统自我进化的速度超出预期，提前觉醒了完整功能。】
【这才导致宿主被天启财团盯上。】
"所以……我是被我妈救了一命？"
【可以这么理解。】
叶尘沉默了几秒。
"系统。"
【在。】
"谢谢你。"
【……】
【系统不明白宿主的意思。】
"谢谢你保护了我。"叶尘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我妈把你创造出来，是为了救我。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一直在帮我变强。"
"这份恩情，我记着。"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系统进行情感模块校准……】
【校准完成。】
【宿主，谢谢。】
【系统会继续保护宿主。】
【直到……系统消失的那一天。】
叶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稀疏，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点微弱的光。
但没关系。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是谁？
他是叶尘。
他妈拼了命救下来的儿子。
一个独一无二的，会做饭的末世幸存者。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因为他活着。
他妈妈想要的，只是他活着。
现在他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