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刚有点亮光，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林晚坐在书桌前，手机贴在耳朵上，像藏着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她没睡，也不敢闭眼，怕错过那条可能会来的新消息。
还没等到程砚的消息，门铃先响了。
“叮咚——”
声音很短，很突然。
她身体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手指下意识缠住一缕头发，越缠越紧。
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屏住呼吸，盯着门。窗帘只开了一条缝，门外的人影看得清楚：高跟鞋，裙子，拎着名牌包，站姿很硬，很有气势。
是程雪。
林晚心跳快了一下。她立刻坐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飞快点了几下键盘，退出聊天页面，换成另一个账号。浏览器记录清掉，缓存也清掉，动作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走去开门。
“这么早？”她笑了笑，声音轻快，“我以为你下周才来。”
程雪没笑。她抬脚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咔声，眼睛直接看向书桌。“我改主意了。”她脱下手套，扔在沙发上，“昨晚睡不着，觉得进度太慢，就过来看看。”
林晚侧身让她进，顺手关门。“我一直按你说的回，每句话都核对过，应该没问题。”
“是吗？”程雪走到书桌边，看着那台亮着的笔记本，“让我看看记录。”
林晚心跳加快，脸上不动。她走过去，主动把手机递过去：“都在这里，从第一天开始的对话我都存了，你想看哪一段？”
程雪接过手机，划开屏幕，直接点进聊天窗口。林晚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眼睛看着她的肩膀，注意她脸上的变化。
她翻得很快。前面那些话都是冷淡的问候、保持距离、聊天气和电影。这些都是林晚准备好的安全内容，语气稳，用词准，完全符合程雪要的样子。
可越往后，情况越不对。
程雪的手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小时前林晚改了很多遍才发出去的一句：【我以为你只会讲冷笑话。】
再往上，是程砚发来的那句让她心慌的话：【我好像开始期待见你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林晚手心出汗，但她没动，也没说话。她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自然：“这段是你让我加的‘若即若离’，我说他温柔我就受不了，是不是太明显了？要不要下次再冷一点？”
程雪看着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下。她抬头看林晚：“你觉得他信了吗？”
“应该信了。”林晚靠在桌边，手指又绕起头发，“他最近话多了，还会主动说日常的事，比如办公室外的天，喝的咖啡。这些细节，一般人不会编。”
程雪没说话，继续往下翻。林晚悄悄松了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提醒自己别放松。
她知道哪些不能被看到——那些删掉又重写的回复，那些没发出去的话，那些偷偷保存下来的截图。但现在，所有危险的内容都不见了。她展示的，是一个听话的执行者该有的样子。
程雪合上手机，抬头看她：“你最近……是不是有点累？”
“还好。”林晚摇头，“就是昨晚睡得晚，一直在想怎么回他的话。”
“嗯。”程雪把手机还给她，表情看不出情绪，“你做得不错，比我想象中稳。”
林晚接过手机，机身还有点热。她低头看了一眼，锁屏已经变成默认壁纸，什么都没留下。
“但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再推进一点。”程雪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写的新要求，今天开始照这个做。”
林晚接过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几条新任务：提童年的事、让他多说心里话、制造一次“不小心提到见面”的机会。
她点头：“好，我记下了。”
程雪这才露出一点笑，像是满意了。她走到门口，停下，回头说：“我再观察几天。”
林晚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穿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远，直到看不见。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胸口一起一伏。手里还攥着那张纸，边角已经被汗打湿。
她抬头看天花板，眼睛干，但不敢闭。
刚才那一分钟，比过去七天都难熬。
她骗过了程雪，至少现在是。但她也知道，这事越来越危险。每句话，每个字，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最怕的不是身份被发现。
是她开始分不清，哪些话是为了任务说的，哪些是她自己真的想问的。
她扶墙站起来，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加密文件夹还在，文档名字还是“异常对话样本01”。
她没点开。
只是把那张新任务的纸折小，塞进抽屉最底下，压在一叠设计稿下面。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打开聊天框。
消息栏空着，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看着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打字。
窗外天已经全亮。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暖，却不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