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定方向,书房气氛沉如铁石。
江天正面色惨白僵在原处,江亦辰侧目望向裴烬,满眼惊疑不定。唯有敲定计划的裴烬,褪去方才错愕,周身锋芒冷冽刺骨,深邃眼眸似凝着寒冰利刃,心神全数锁死寻圣物、围剿蝉组织这件事。
“亦辰,带她回卧房,无我指令,严禁踏出别墅半步。”
话里的“她”,自然是江稚鱼。
小姑娘正蹲在原地消化圣物、敌对持钥等谍战设定,冷不丁被点名,身子猛地一僵。
【经典清场环节准时上线,大佬闭门密议,我这个零战力开锁工具人打包退场。】
江亦辰应声而动,手掌温热有力扶住她肩头,护着人快步离开压抑的书房。厚重房门合上,隔绝了内里关乎两大家族存亡的密谋。
廊下灯火透亮,和书房的阴沉割裂成两个世界,江稚鱼心绪莫名往下坠。门缝断断续续飘出裴烬低沉排布、江天正沙哑补充、大哥不时问询的声响,阿波罗、蜂巢、金三角线人、欧洲暗网账户一个个陌生名词掠过耳畔,一张横跨全球的暗战大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缓缓铺开。
身为整件事的导火索,她反倒被彻底隔绝在外。
回到铺满香薰、布置温馨的卧室,江稚鱼一头栽进柔软大床,埋进天鹅绒抱枕来回打滚。
【外头全员紧锣密鼓备战,我窝在房间纠结夜宵选麻辣小龙虾还是蜜汁烤翅。】
【反差离谱到家,合着我就是触发主线之后闲置挂机的NPC,用完即收是吧?】
她抱抱枕坐起身,烦躁抓了抓头发。一贯摆烂求生的前提是摸准剧情脉络,可眼下故事彻底脱轨,前路全是未知迷雾,未知才最磨人。
思绪纷乱之际,房门轻叩。
“稚鱼,是我。”江亦辰的声音在外响起。
“进来。”
江亦辰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西装外套脱下,白衬衫袖口挽至手肘,眼底爬满细密血丝,整夜磋商早已耗去大半心神。
水杯搁在床头柜,他压低嗓音郑重叮嘱:“从现在起,闭门不出,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外面潜藏危险。”
望着大哥眼底实打实的牵挂,江稚鱼心头一暖,乖乖点头应声。
【危险?原著里坑我的头号选手就是你们仨,如今仇家变盟友,我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蝉组织听描述绝非善茬,就怕大哥热血上头贸然冲锋,回头我还得去收尸。】
江亦辰无从知晓妹妹内心已经脑补完他壮烈牺牲的剧本,见她乖巧听话,忧色稍缓,习惯性抬手想要揉她发顶,半途又局促收回,改成轻轻拍肩。
“别怕,有大哥在。”
话音落,他匆匆离去,还要统筹江家安保布防。
屋内重归安静,江稚鱼捧着温水小口慢饮。漫漫长夜里,别墅各处暗流涌动:裴家情报网以宅邸为圆心辐射全球,江天正翻出尘封二十年的卷宗拼凑蝉组织线索,江亦辰调动全族护卫,把整栋别墅打造成密不透风的堡垒。
夜色渐深,挂钟指针挪至凌晨两点。
门外响起步调均匀、分寸精准的脚步声,江稚鱼瞬间分辨出,来人是裴烬。
她屏息凝神,心头莫名一跳。
门外之人没有叩门,隔着实木门板,低沉冷硬的嗓音缓缓传来:“屋外二十四小时专人值守,无论听见任何异动,不可开门外出。”
命令语气与生俱来,可江稚鱼敏锐捕捉到,平静语调下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连素来沉稳的裴烬都暗藏焦灼,外界凶险可想而知。
她没有应声,静静聆听。门外短暂静默片刻,确认她听清叮嘱,脚步声缓缓走远。
江稚鱼赤脚贴在门板上,直到声响彻底消失在走廊,才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合着全别墅都把我当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也行,安稳躺平混日子,坐等大佬缴获圣物了结恩怨。】
念头刚落,心底无端冒出不祥预感。
【话说那蝉组织的圣物名头这么玄乎,别到头来又和我挂钩,抽血挖器官的噩梦可别再来一遍。】
浓墨夜色裹住整座城池,书房灯火熄灭,别墅内外防卫尽数落位。连日紧绷的众人,终于在黎明前夕迎来片刻喘息。
风暴未至,周遭死寂,海面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早已在暗处汹涌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