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之上,赫然落着他的姓名。
短短一句话,宛若烙铁砸进冰潭,书房里气氛骤然凝滞。江稚鱼看得真切,裴烬攥紧金属蝉,指节受力泛白。这不是揣测,是依托隐秘渊源而生的笃定定论。
【祖传配对小游戏是吧?老一辈留下戒指,几十年后偏偏要和仇家信物拼在一起开锁?这帮长辈心思绕来绕去,比缠成团的毛线还理不清。】
江稚鱼心底吐槽未落,裴烬已然动手。
江天正、江亦辰凝神屏息,目光死死落在他手上。裴烬取下无名指铂金戒指,稳稳朝着金属蝉腹间凹槽按落。
没有半点卡顿磕碰,戒面与凹槽如同天生配套,严丝合缝嵌入蝉身。
咔——
一声清透机括咬合响起,紧随其后,细密齿轮转动声接连从金属蝉体内传开,如同老牌钟表机芯精密运转。
原本冰冷的金属摆件似骤然活转。薄蝉翼顺着内置轨道对称缓缓张开,躯体鳞节层层错开,层层变形。机械构造精巧绝伦,江稚鱼看得瞠目结舌,方才满心吐槽尽数烟消云散。
【这是鲁班锁混搭变形金刚?二十年前的工艺居然精妙到这种地步,难度远超顶配乐高。】
齿轮声响收尾,嗒的一声轻响,金属蝉尾部卡口弹开,一截乌黑造型怪异的扁钥匙缓缓探出。
“就是它!”江天正情绪激荡,嗓音沙哑,伸手指向保险柜铁门处圆形插孔,“插进这里。”
裴烬握着特制钥匙,缓步走到保险柜跟前,全屋视线尽数汇聚。钥匙入槽,触感紧实精准,手腕缓缓拧转。
咯嘣!
厚重锁芯响动似沉睡巨兽低吼,绵长嗡鸣紧随而起。数十公分厚的特种合金柜门没有朝外敞开,反倒整体向内平滑缩进墙体,露出幽深漆黑的储物空腔。
预想中的密卷、财物踪影全无。
空腔正中,内嵌一只通体哑光黑金属打造的小型保险柜。
柜中套柜。
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浇灭众人方才升起的欣喜。江天正脸色血色尽褪,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哆嗦难言。江亦辰眉头紧锁,下意识再度将江稚鱼护在身后,警惕盯着透着诡异的黑柜。
江稚鱼脑内飞速运转。
【合着是俄罗斯套娃玩法!果然没那么容易到手线索。这黑柜全无锁孔,只正中间留一块巴掌大圆形凹槽,难不成要掌纹核验,或是配套圆片信物?】
【难不成蝉组织早留后手?这套锁两家共同研制,互相牵制,谁都没法独自破开。】
她心中猜想,刚好撞上现实。
“不可能……”江天正望着黑柜,眼底希望寸寸崩塌,浑身力气被抽空,瘫坐椅面,喃喃自语,“若梅遗言明明说双份信物合一便能开箱,从未提及还有第二层锁。”
他捂脸苦笑,挫败浸透字字句句:“她也被骗了,蝉组织从一开始就隐瞒核心机关。”
抬眼望向裴烬,老人口气满是悔恨坦白:“外层柜门,需裴家与沈家信物相合;内层这只黑柜,唯独蝉组织世代传承的圣物,才能开启。”
原先他笃定关键性证据藏在外层柜中,才布下连环圈套拉扯裴家入局,赌上半生复仇。到头来费尽周折,只破开第一道屏障,真正机密被敌人攥着钥匙锁死在内。
筹谋二十年,沦为一场荒唐闹剧。
书房陷入死寂,压抑远超先前所有对峙。先前的针锋相对尘埃落定,余下只剩前路难行的沉郁。
裴烬面色凝重,眸光落在黑柜正中的圆形凹陷,眼底寒光翻涌。沉寂片刻,他语调沉稳果决,敲定后续全盘方向。
“想要真相,唯有主动寻上蝉,取回他们手中的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