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持续了三分钟。
灯亮了。地下指挥室的主屏幕重新启动,蓝光照在林晚棠脸上。她站在控制台前,手指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猎顾预案”。屏幕跳转,出现一份名单——《顾氏并购受害者名录》。
七家散户代表的视频窗口陆续接通。画面里的人穿着不一样,有的是皱巴巴的西装男人,有的是还系着围裙的工厂女工。他们盯着屏幕,眼神很防备。
“林小姐,我们不信资本。”东莞切割厂的老李开口,声音沙哑,“三年前签完协议,第二天银行就断贷。我房子都押进去了,现在只能住在厂房二楼。”
“我儿子住院半年,就因为不肯加入顾氏物流。”佛山的女人握紧手机,“你们说合作,可最后是谁吃掉谁?”
没人说话。空气很沉。
林晚棠没解释。她调出一段财务记录,投到大屏上。表格滚动,显示这七家企业在过去三年里,都收到过同一家空壳公司打来的“救命钱”。钱到账后七天内,全被用来买了顾氏子公司发的高利息票据。
“这钱不是帮你们。”她语气平静,“是诱饵。等你们有点起色,票据爆雷,股份归零。这是标准操作。”
大家愣住了。
“还有这个。”她切换数据——七家企业的贷款担保方,全都指向顾明洲名下的离岸基金,而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写着顾老爷子的名字。
“你们不是运气差。”她说,“是被人选中了。”
老李手抖了一下。他认得那个基金编号。那是他破产那天,银行经理递给他看的文件抬头。
怀疑开始动摇。
林晚棠继续说:“这次不走股权交易。你们以个人名义持股,我这边提供代持账户和法律保护。利润每季度分一次,亏了由‘棠系’全部承担。”
“那证监会怎么查?”惠州那人问。
“五家以下分散持股,每家不超过4.9%。”她敲下回车,弹出一份《临时协作备忘录》,“签字就生效。七十二小时内第一笔钱到账。”
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算。
三分钟后,第一个电子签名出现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第七个名字出现在文档末尾时,林晚棠合上平板,起身走向电梯。
顶层办公室的灯刚亮。外面在下雨,城市灯光模糊成一片。她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登录内网系统。
地图打开。十二个企业图标正在连接网络。十一个绿点已经亮了,只剩最后一个标着“粤南材料”的红点还在闪。
“系统提示端口异常。”助理报告,“发现非授权数据上传,IP跳了三次,源头找不到。”
林晚棠坐下来,调出后台日志。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一串加密流量悄悄上传,内容标记为“项目风险评估模型”——正是她准备用来谈判的核心算法。
有人泄密。
她没表现出来。下令切断所有无线连接,改用物理光纤。同时,在系统底层放了一个反向追踪程序,伪装成正常数据包向外发送假信息。
“通知最后两家。”她说,“先别接入,等我亲自打电话。”
电话拨通。粤南材料的负责人声音紧张:“林总,我们刚接到银行通知,授信被冻结了。”
“听我说。”她打断,“两小时前,顾明洲对下属说:‘如果他们不服从整合,就让银行抽贷。’这句话的录音,我现在就有。”
对方呼吸一停。
“你不是第一个被威胁的。”她接着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加入联盟,还能一起活。单独扛,明天就得关门。”
五秒沉默。
“我们接入。”他说。
另一个电话接通。深圳精钻的老板更犹豫。林晚棠没多劝。她把那段录音转发过去,加了一句:“你可以不信我,但别赌他不会对你做一样的事。”
二十分钟后,两个绿点同时亮起。
主屏地图上,十二个光点连成一圈,把“顾氏集团”的核心产业区围住。每个点亮的时候,对应企业的楼顶LED屏幕也亮起红色大字:“猎顾联盟·共御强权”。
整座城市有十二栋高楼,同时打出这一行字。
林晚棠走到窗前。远处顾氏大厦灯火通明,像个不知道危险来临的庞然大物。
她没笑,也没有激动。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
手机震动。新消息。
内部监控提示:检测到异常远程访问,目标是“收购策略库”。攻击源伪装成法务部IP,真实路径来自顾氏网络安全中心。
她点了拦截,顺手把反向追踪升级为持续监听。
对方还在试探。但她知道,真正的失败,往往从一次没发现的数据泄露开始。
电脑右下角弹出提示:病毒植入成功。反向监控开启。顾明洲的主控终端,正在实时传回桌面画面。
他的浏览器开着三个页面:财务报表、供应链图谱、一封没发出的邮件,标题是“紧急应对方案”。
林晚棠看了两秒。关掉窗口。
她打开记事本,写了一行字:“收购节奏提前十二小时。”
按了回车。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她半边脸。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