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SUV冲上主路,撞上了隔离带。车头变形,玻璃碎了一地。
林晚棠的车停在后面五十米,没被波及。司机踩了刹车,安全带“咔”一声锁住。她坐在后排,手还放在包上,眼睛看着前面那辆出事的车。
“是顾总的车。”司机小声说。
她没说话。看了一眼后视镜,车牌清楚写着A88886,是顾氏集团的车。不是别人开的,也不是巧合。
“去调监控。”她说,“叫陈医生过来。”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商务车开到现场,停在事故车旁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套装的女人下车。她拿着医疗箱,左臂别着林氏集团的徽章。没有戴口罩,也没穿白大褂。
交警还没来。周围有人拍照,没人敢靠近。SUV的安全气囊弹出来了,驾驶座上的顾明洲靠在座椅上,额头有伤,血顺着脸流下来。他闭着眼,呼吸有点急,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发抖。
女医生没先看伤口。她拉开副驾驶门,低头翻了翻储物格。一个药瓶掉在脚垫上,标签破了,但还能看清字:盐酸文拉法辛缓释片,抗抑郁药。
她捡起药瓶,放进证物袋,拍了照。
然后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顾明洲睁开眼。
她打开车门,蹲下,拿出听诊器。塞进耳朵,听筒贴在他胸口。
“顾总。”她语气平淡,“你心跳太快了。”
顾明洲不说话。眼睛动了一下。
听诊器放了八秒。她收起来,又拿出血压计,绑在他手臂上。打气,放气,数字停住了。
“血压高,心跳一百二十。骨头没事,头伤不重,不用缝针。”她合上工具,“建议去做个脑部CT,看看有没有震荡。”
顾明洲想抬手拿下袖带,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她:“林晚棠让你来的?”
“我是医生。”她说,“接到紧急请求,来做检查。”
“她知道我在这?”
“我不知道她在哪。”女医生站起来,“但我接到命令:给你做现场检查,记录身体情况,判断要不要送医。”
顾明洲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他伸手摸额头的伤,指尖沾了血。眼神空了一下。
女医生从箱子里拿了一片消毒棉,递过去。他没接。她就自己上前,轻轻擦掉伤口边的血。
“药。”他说。
“什么药?”
“我吃的那个。”
她指了指证物袋:“已经收好了。要我通知你的家庭医生吗?”
他摇头,闭上眼。
女医生退后两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通了。那边没说话。
“林总。”她说,“人在现场。表面伤不重,没流血,意识清楚。心跳快,血压高,情绪不稳定。副驾发现抗抑郁药,已取证。目前状态——清醒,但不太配合。”
停顿一下。
“收到。”电话那头声音很轻,“把东西给他。”
女医生挂电话。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香囊。淡青色布,手工缝的,上面绣着梅花。边角有些旧,像是经常被人摸。
她拉开顾明洲大衣左边内袋,把香囊放进去,推到底。
没留纸条,也没解释。
做完这些,她收拾好箱子,走向自己的车。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顾明洲的手伸进了大衣口袋。碰到了香囊。没拿出来,只是停在那里。
她上车,关门前说了一句:“事故报告我会交给交管局。”
车子启动,离开现场。
林晚棠在车里等消息。屏幕是黑的。她没看新闻,也没翻文件。手指划过包面,停在夹层口。
录音笔还在。电量满的。
玫瑰花房的监听正常。张阿姨的女儿今天签了协议,资助办完了。顾家佣人说的“少爷摔东西”,现在明白了。
她低头,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一样的香囊。这是妈妈生前做的最后一盒安神香,一共十二枚。她留了十一枚在老宅书房,这一枚一直带着,从没用过。
刚才给出去的,是最后一个。
车窗外阳光斜照。前方路很顺。司机问:“回公司吗?”
“嗯。”
车子开上主干道。路边广告屏播着财经新闻。顾氏股价跌到61%。下方滚动字幕:城南Z-9地块因文物问题暂停开发审批。
她没看。
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像在掂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手握成拳。
车子稳稳开向林氏总部。街道两边都是高楼,玻璃反着光。她的影子映在车窗上,模糊一片,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