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贾衍停住脚步,按住右肩还在渗血的绷带。
指缝间,那股温热感让他清醒:这里不再是安逸的贾府。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那个灰白色的村落轮廓正冒着滚滚黑烟。
狼嚎声、瓷器碎裂声、还有绝望的哭号交织在一起,顺着寒风直往耳朵里钻。
“又是一处人间炼狱。”
贾衍抿住嘴唇,龙胆亮银枪在黑暗中泛着幽芒。
体内的真气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只有几处细流还在缓慢冲刷着干裂的经脉。
刚才与妖兽缠斗留下的肩伤,正一跳一跳地散发着钝痛。
体力还剩三成,强行出手,这刚稳固的武魂根基怕是要留下隐患。
但他看着那个方向,脑海里浮现的是一路走来路边无人收敛的枯骨。
“避,能避多久?”
“既然要当神将,便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合上双眼,识海深处那一尊银甲战将的身影微微发亮。
赵云武魂的力量顺着脊梁骨爬升,将那些滞涩的真气强行引向四肢百骸。
贾衍睁开眼,那股因为失血而带来的虚弱感被一股冷冽的战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道掠过荒原的残影,直奔那火光冲天之处。
村口。
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青狼正按住一名半大的少年。
它那满是腥臭液体的长舌舔过少年的脖颈,青面獠牙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畜生,尔敢!”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狼妖首领警觉地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道银色寒芒已经到了眼前。
噗嗤!
龙胆亮银枪精准地穿透了狼妖的咽喉,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妖尸飞出五步远,将其死死钉在断裂的村碑上。
狼妖首领连一声哀鸣都发不出,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息。
贾衍单手抽枪,枪尖斜指向地,鲜血滴落在枯草上。
“咳……”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胸腔里一阵火烧火燎。
村里剩余的二十多头狼妖被这变故惊呆了,它们放下手中的残肢断臂,幽绿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这个单枪匹马的少年。
“呜——”
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狼群开始缓缓包围。
那些躲在残屋、水缸里的村民,颤抖着从缝隙里望向这个身着血衣的年轻人。
“是当兵的吗?”
“不像……没穿甲胃,像是路过的侠客。”
“一个人怎么打得过这么多狼妖,快逃吧,小后生!”
一名老农隔着破窗带着哭腔喊道。
贾衍没有说话,他只是向后挪了半步,身子微微弓起。
狼群动了。
三头狼妖从正面扑来,两侧更有四头利爪刨地,试图封锁他的退路。
“来得好!”
贾衍眼神冷冽,虽然体力告罄,但武魂进阶后的感知力却比以往强了数倍。
在他眼中,狼妖那迅猛的扑杀动作仿佛变慢了。
他侧身避开正面的爪击,长枪回旋,枪杆重重抽在左侧狼妖的腰部。
喀嚓。
骨裂声响起,那狼妖像个麻袋一样撞碎了旁边的土墙。
紧接着,贾衍长枪连点。
枪尖在空中划出无数残影,每一记都准确地刺入狼妖的眼眶或腹部。
然而,狼妖的数量实在太多。
加上这村落街道狭窄,倒塌的房梁和燃烧的木架限制了他的闪躲空间。
一头狼妖趁着他换气的空档,猛地从屋顶跃下。
腥风扑面。
贾衍感到肩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真气运行慢了一瞬。
“滚开!”
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脚下猛然踏地,地面的青砖瞬间崩裂。
他的身影在原地拉出一道淡淡的虚影,那是武魂附体后自带的灵动。
长枪横扫,带起一阵劲风。
扑向屋舍的三头狼妖还没触及门板,就被这枪芒生生斩断,内脏洒了一地。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血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
那些狼妖终于怕了。
面对这样一个即便是受了伤,杀戮效率却依然高得离谱的怪物,野兽的本能让它们开始后撤。
“杀完了人就想走?”
贾衍跨步追击,每一枪刺出,必带走一条妖命。
不到片刻,村落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那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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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衍拄着长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握枪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村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欢呼。
他们依然躲在阴影里。
看着这个浑身浴血、长枪染红的少年,村民们的眼神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畏惧。
这人真的是人吗?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狼妖,在他手里像小鸡一样被宰杀。
“诸位,妖孽已除。”
贾衍收枪,背在身后,对着火光处的阴影抱了抱拳。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威严。
“某乃过路之人,不用害怕。”
过了许久,一名老者才哆哆嗦嗦地推开家门,那是村里的村长。
老者看着满地的狼妖尸体,又抬头看向贾衍。
那一身银色的枪影,在初升的晨曦中仿佛自带神辉。
“神将……”
老者两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泥地里。
“神将大人降世,救了我全村老小的命啊!”
随着老者这一跪,那些幸存的村民纷纷走出残屋。
他们看着那挺拔如松的少年,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满村的人都跪了下去。
哭声与谢声响成一片。
“别叫我神将,我不过是个寻常武人。”
贾衍上前扶起老者。
“神将大人莫要谦辞,若非天神下凡,谁能这般斩妖除魔?”
村长泪流满面,枯槁的手抓着贾衍的袖子不肯松开。
“快,快去取最好的水!把我藏的那块腊肉拿出来!给大人敷药!”
村民们忙碌了起来。
原本冷寂死沉的村子,因为这个少年的到来,重新燃起了活气。
几名妇人取来干净的布匹,想要帮贾衍包扎伤口,却被他委婉拒绝。
他只是接过一碗清水,仰头喝尽。
那甘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内脏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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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真的要走?”
村长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里面装着村民们自发凑出来的干粮和几个煮熟的鸡蛋。
“北疆那边正闹妖灾,比这里凶险百倍,您这一去……”
贾衍接过包裹,目光看向北方。
那是雁门关的方向。
隐约间,他似乎能听到那里的战鼓声和冲天的妖戾之气。
“妖患未绝,天下多难,某在这里多歇一刻,北边可能就有更多的人丧命。”
他跨上马。
那是从狼群手里夺回来的一匹受惊的黄马。
“可是,只有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几个孩童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贾衍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微微一笑。
“只要心中有义,便不是孤身一人。”
“老丈,这村子已不安全,带着大家往南边邻镇撤吧。”
他说罢,不再停留。
双腿一夹马腹,黄马扬起尘土,朝着荒原北端奔去。
初升的旭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那一杆银枪挂在马侧,枪头闪烁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向北方的黑暗宣战。
村口,老村长扶着拐杖,对着那个背影久久回望。
“银枪神将……咱们这救命恩人的名字,一定要刻在村志里。”
“哪怕村子没了,这名头也得传下去。”
北行的风很烈,割在脸上隐隐作痛。
贾衍并没有回头。
他知道,民望已生,但这条投军之路才刚刚开始。
在那雁门关后,还有更复杂的局势和更强大的敌人在等着他。
但他握紧了缰绳,眼神无比坚定。
赵云武魂在体内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动,仿佛也对即将到来的战场充满了渴望。
天际,雁门关的轮廓已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