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要不咱俩商量商量,出去溜达溜达?”金爷不死心地凑到灯笼旁边。
“就去附近的山里转转,找个厉害点的山大王干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你放心,我出手有分寸,保证不打死,就打个半身不遂,让它知道知道社会的险恶。”
灯笼依旧不为所动,光芒柔和。
“不去啊?那……要不你分我点魂火,我自己去?我保证天亮之前就回来,绝不给你惹麻烦。”
灯笼还是没反应。
“你倒是晃一下啊!同意就晃一下,不同意就晃两下!”
结果,灯笼连晃都懒得晃一下。
金爷彻底没辙了,它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跟一块石头说话,不!跟石头说话,起码还有个回音。
跟陆离这盏灯说话,那真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金爷悻悻地飘回自己的角落。
“你继续当你的活菩萨,爷继续睡大觉!等哪天有不开眼的撞上门来,你可别拦着我,不然我真要憋疯了。”
说完,它便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化作一柄平平无奇的镇魂槌,静静地趴在房梁的阴影里,仿佛陷入了沉睡。
它知道陆离这种状态,不能轻易打扰,这是一种积累,一种沉淀。当积累足够时,或许就会迎来真正的蜕变。
而它要做的,就是等待!
以及,在必要的时候,成为这盏灯最锋利的獠牙。
……
这一日,黄昏!黑石镇外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那是一行五人,皆身穿玄色道袍,袍子的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图案。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槁,鹰钩鼻,眼神阴鸷的老者。
他手中托着一个古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颤抖着,遥遥指向黑石镇的方向。
老者身后,跟着四名神情倨傲的年轻弟子,他们的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修行者。
“师父,罗盘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一个年轻弟子上前一步,低声道,
“看来传言不虚,这废弃的小镇里,果然有重宝!”
“何止是重宝!”鹰钩鼻老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
“你们感受到了吗?这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虽然稀薄,却纯净到了极致!所有的阴煞之气,都被一种至阳至纯的力量涤荡一空。”
“能造成如此异象的,绝非凡物,定是传说中的‘灵宝’!”
“灵宝?”另外几个弟子闻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是“黑莲教”的修士,一个在北地声名狼藉的邪派。
他们修行的功法,需要吸纳阴煞鬼气,祭炼邪物。
可最近几年,北地不知为何,阴邪之气大减,许多他们赖以为生的修行之地都变得不再适合,这让整个黑莲教都陷入了发展的困境。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之际,无意中听到了关于“守夜古宅”的传闻。
起初他们还不信,但随着传闻越来越广,黑莲教主,也就是眼前这位鹰钩鼻老者,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出马,带着门下最精锐的弟子,前来一探究竟。
这一路行来,越是靠近黑石镇,他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强烈。
他手中的“锁阴罗盘”,是黑莲教的镇派法宝之一,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
然而此刻,罗盘的指针却像是失灵了一般,胡乱转动,这只有一种可能——这里的阴气,被净化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捕捉。
这简直是神迹!
“师父,我们现在就进去夺宝吗?”一个性子急的弟子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急!”老者眯起了眼睛,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能造成如此异象的灵宝,必有神异!要么有强大禁制守护,要么其本身就具备莫大的威能。”
“我们先在镇外布下‘四方锁魂阵’,隔绝此地气机,免得动起手来,宝光外泄,引来其他觊觎之人!然后,再去会一会那所谓的‘守夜古宅’。”
“是,师父!”四名弟子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他们熟练地从怀中掏出四面黑色的阵旗,上面用鲜血绘制着扭曲的鬼脸。
四人身形一晃,便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整个黑石镇都囊括在内。
随着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四面阵旗无风自动,一道道黑气从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网络,如同一口倒扣的黑锅,将整个黑石镇笼罩了起来。
一时间,天色仿佛都暗淡了许多,外界的阳光和灵气被隔绝,阵法之内,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开始弥漫。
做完这一切,鹰钩鼻老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挥手,带着四名弟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死寂的黑石镇。
他们的目标,正是镇子角落里,那座唯一亮着灯火的守夜古宅。
当黑莲教的“四方锁魂阵”笼罩住整个黑石镇时,荒宅正堂之内,那柄原本静静趴在房梁上“装死”的镇魂槌,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嗯?”金爷的意识从沉睡中苏醒,它敏锐地感觉到,外界的天地,发生了一丝微妙而令它厌恶的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清新的空气中,被滴入了一滴墨汁。
虽然微弱,但那种污秽、阴冷的气息,却是它再熟悉不过的。
“嘿,有鱼上钩了?”金爷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兴奋了起来。
它悄无声息地从房梁的阴影中飘起,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破败的窗棂边,透过一个窟窿朝外望去。
只见五道穿着玄色道袍的身影,正大摇大摆地走在长满杂草的街道上,径直朝着荒宅而来。
他们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邪异气息,以及那副势在必得的嚣张气焰,让金爷看得直撇嘴。
“黑莲教?啧啧!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这帮玩意儿,三年前就被陆离那小子当野怪刷过一次,居然还敢来?”金爷认出了他们道袍上的黑色莲花标志。
它还记得,当初陆离还在当缝尸匠学徒的时候,就曾和黑莲教的人打过交道,对方的手段阴毒狠辣,但实力在当时的陆离面前,根本不够看。
没想到时隔三年,又见面了。
不过,这一次来的这几个人,似乎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小喽啰要强上不少。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鹰钩鼻老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已经触摸到了某个相当高的门槛。
“有点意思!”金爷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昂然:“正好闲得蛋疼,拿你们来开开荤。”
它回头看了一眼那盏依旧静静悬浮的灯笼,陆离似乎对外界的变故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
“行吧!你继续挂着。这点小杂鱼,还用不着你出手,爷一个人,就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爷打定了主意,要给这几个不速之客一个大大的“惊喜”。
此时,黑莲教主带着四名弟子,已经来到了荒宅的大门外。
看着眼前这座破败不堪,却偏偏在主屋里亮着一盏温暖灯火的宅院,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