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被押在那里,面无表情。
被偷袭了吗?还是自愿被擒?她的眼神太平静了,不像是被迫的。但上官丹凤的短剑确实抵在她后心,只要往前送一寸,薛冰就会死。
“丹凤,”我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放了雪儿的是什么人?”
“不是人。”上官丹凤的声音颤抖,“是叶孤城的人。他们半夜闯进地下宫殿,把雪儿带走了。留了一张字条——想要雪儿活命,就用陆小凤来换。”
“所以你来找我。”
“我不想的。”上官丹凤的眼泪不停地掉,“可雪儿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发过誓,要保护她。我可以死,她不能。”
我看向叶孤城。
“你什么时候抓的上官雪儿?”
“三天前。”叶孤城平静地说,“我本来不想为难妇孺。但我需要一个金鹏王朝的血脉。上官姐妹是金鹏王朝仅存的后裔。可惜她俩只是义女,没有金鹏王朝的血统。所以,我需要你。”
“你要我做什么?”
“进地宫。帮我拿金鹏剑。”
“如果我不答应呢?”
叶孤城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上官丹凤。
上官丹凤手里的短剑,又往前送了半分。
薛冰闷哼一声,血从后心的衣服上洇出来。
“住手!”我上前一步。
叶孤城抬手制止了上官丹凤。
“陆小凤,我不想用这种手段。但这件事太重要了。比我的命重要。比你的命重要。比所有人的命都重要。”他盯着我,“因为金鹏剑背后,不只有财富。还有真相。”
“什么真相?”
“金鹏王朝覆灭的真相。”叶孤城说,“外人都说,金鹏王朝是清朝灭的。但事实不是这样。金鹏王朝是被自己人出卖的。而出卖它的人,就是你的先祖——陆天照。你父亲的亲弟弟。”
我已经知道了这个故事。严独鹤讲过。陆天明也讲过。
“所以呢?”
“所以陆家人欠金鹏王朝一个交代。”叶孤城说,“那份宝藏,原本就是用来复国的。陆天照出卖了王朝,宝藏被封存。现在我想用这笔宝藏完成金鹏王朝未竟的事业——推翻清朝。这是陆家人欠金鹏王朝的。你有责任偿还。”
“我不是陆天照。我父亲也不是。”
“但你姓陆。”叶孤城说,“这就够了。就像我姓朱,就注定了这一生要为复国而活一样。姓氏,是最重的枷锁。”
我看着叶孤城。
他的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疲惫。
那种被枷锁套了一辈子,只想死得其所的疲惫。
“好。”我说,“我答应你。进地宫,拿金鹏剑。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放了薛冰和上官雪儿。”
“可以。拿到剑,她们毫发无损。”
“第二,告诉我公孙兰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
叶孤城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你知道了?”
“西门吹雪在平南王府旧邸见过一个蒙面女人。身法像公孙兰。”我说,“她和你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是交易。”叶孤城说,“我需要红鞋子的情报网。公孙兰需要金鹏剑解咒的秘密。”
“她要解咒做什么?”
“不知道。这是她的私事。”叶孤城说,“我只知道,她对金鹏剑的了解,比我还多。是她告诉我,只有陆家人能进地宫。”
公孙兰。
红鞋子的首领。
她知道金鹏剑的秘密。
她需要解咒。
她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八月十五的决战,你还打吗?”
“打。”叶孤城点头,“那一战是我和西门吹雪之间的了结。无论地宫的事成败,我都会去紫禁之巅。这是剑客的约。不可违。”
“好。”我转身看向薛冰,“薛冰,你在这里等我。”
“我和你一起去。”薛冰挣脱了上官丹凤的短剑,“地宫里有机关。你一个人进不去。”
“她不能去。”叶孤城说,“地宫只有陆家血脉和金鹏王朝血脉的人能进。”
“我姓苏。”薛冰冷冷道,“苏鹤的女儿。苏鹤是金鹏王朝的侍卫统领。虽然不是皇族,但也是王朝的人。他的血,够不够?”
叶孤城沉默了一会儿。
“够。但你要想清楚。进了地宫,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想得很清楚。”薛冰看着我,“我要去。不是帮你。是欠你爹一条命。他抢走了我妹妹,但也救了我养母的坟。这笔账,我在你身上还。”
这女人。
永远不肯说一句软话。
“行。”我笑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