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洒进来,将原本冰冷的白色地砖染上了一层暖意。
刘噜噜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顾言则拎着一篮精心挑选的新鲜水果,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儿科重症监护区的路上。虽然林安已经转出了ICU,但医生交代还需要在过渡病房观察一天。
“紧张吗?”顾言侧头看着身边略显局促的刘噜噜,笑着调侃道,“堂堂‘生存指南’的CEO,面对几十亿的合同都没见你手抖过,见个七岁的小男孩至于这么僵硬吗?”
刘噜噜瞪了他一眼,但紧绷的肩膀确实放松了一些:“你不懂。面对合同那是博弈,面对这孩子……那是面对良心。”
走到病房门口,林安的妈妈正好推门出来。看到刘噜噜,这位朴实的母亲眼圈立刻红了,慌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要鞠躬:“刘总,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刘噜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语气柔和:“林妈妈,我就是来看看安安。听说他想见‘机器人姐姐’,我这不是赶紧带着姐姐来报道了吗?”
林妈妈连连点头,抹着眼泪把两人让进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水果的清香。那个叫林安的小男孩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大眼睛却透着股机灵劲儿。他的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正费力地摆弄着一个有些破损的玩具无人机——那是“天枢”坠毁后的残骸碎片,被他视若珍宝地捡了回来。
“安安,你看谁来了?”林妈妈轻声唤道。
小男孩抬起头,目光越过妈妈,直直地落在了刘噜噜身上。他眨了眨眼,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你是那个姐姐吗?那个让机器人救我的姐姐?”
刘噜噜的心猛地软了一下。她走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齐:“我是刘噜噜。安安,你好点了吗?”
林安点了点头,举起手里那个破损的无人机:“姐姐,我的飞机坏了。但是它那天没有坏,它为了保护我,撞到了树上。”
孩子的逻辑简单而纯粹。在他眼里,那台冷冰冰的机器是有生命的,是为了救他而“牺牲”的。
刘噜噜眼眶一热,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安的头:“安安真勇敢。那个机器人姐姐告诉我,它不疼,因为它保护了最重要的小朋友。它让我转告你,等你病好了,还要带你去飞更高、更稳的飞机。”
“真的吗?”林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进了眸子里。
“真的。”刘噜噜从身后拉过那只巨大的毛绒熊,塞进林安怀里,“这是机器人姐姐送给你的礼物。它说,以后它会变成这只大熊,每天晚上陪着你睡觉,保护你不做噩梦。”
林安紧紧抱着比他上半身还大的毛绒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站在一旁的顾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到刘噜噜眼底闪烁的泪光,也看到了她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他知道,这一刻的刘噜噜,比在董事会上叱咤风云的她,更加耀眼。
从病房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两人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静谧而美好的默契。
“顾言。”刘噜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嗯?”
“谢谢你。”刘噜噜认真地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天。”
顾言笑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傻瓜。我们是搭档,不是吗?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也想看看,我的女孩,能把这个世界改变成什么样子。”
刘噜噜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姜小果打来的。
“噜噜!出大事了!”姜小果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那个黑作坊的老板,刚才在派出所招了!他承认是为了省钱,私自改装了无人机的信号接收器,导致我们的‘天枢’系统在最后时刻接收到了错误的指令!警方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马上就会发通报!”
刘噜噜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真相大白。
所有的委屈、质疑、指责,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知道了。”刘噜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小果,准备一下,下午召开新闻发布会。这一次,我们不只要澄清事实,还要发布‘天枢’系统的2.0版本升级计划。”
“2.0版本?”姜小果愣了一下。
“对。”刘噜噜转头看向身边的顾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意外无法完全避免,那我们就让系统变得更聪明、更温情。我要让‘天枢’不仅仅是一个飞行器,更是一个懂得‘爱与责任’的生命体。”
挂断电话,刘噜噜看向顾言:“走吧,顾总。回公司,我们要去打一场漂亮的胜仗了。”
顾言笑着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遵命,刘总。”
车子启动,驶向那座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城市。
而在他们身后,医院的窗户里,一个小男孩正抱着巨大的毛绒熊,对着窗外的阳光,露出了纯真的笑脸。
那是新生的希望,也是他们前行路上,最温暖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