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香陪孟祥民回到医院,进行了抽血化验,做了磁共振,又做了胃镜、肠镜检查,在肠镜室,仇香问同事丁达:“怎么样,没事吧?”
“有,你看看!”丁达说。
仇香仔细的看着肠镜:“是有问题,已经病变!”
“应该手术!”
“是的,应该抓紧手术!”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
“当然要告诉他,让他做好手术准备!”仇香说着,痛苦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走出了肠镜室,跑到办公室,“咣”的一声关上门,哭了起来,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她听到有人敲门,她止住哭泣,擦干泪水,气沉丹田,镇静了一会,开了门,是孟祥民。
“祥民,请坐!”
“你怎么哭了?我病得很重,是吗?”
“祥民,你要抓紧做手术,是个很不好的病!”
“癌症?”
“是结肠癌!”
孟祥民一下子怔在那里,脸色蜡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祥民,祥民,这种病治愈率很高,不要太担心,我会尽快安排你做手术的!”
“谢谢,仇大夫,我有个要求,你一定要给我保密,现在,全市正在开展环境集中整治活动,我离不开岗位,等活动一结束,我马上来做手术,好不好!”
“不行,你这种情况,越早越好,不能拖呀!”
“我知道,仇香姐,可是环境集中整治,我们本来人手就不够,五加二,白加黑的干,都干不过来,我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这不叫临阵脱逃,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只有身体好了,才能更好更多的做好你的工作呀!”
“仇香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集中整治一结束,我马上来做手术,你就给保守这个秘密吧!”
“我是个医生,我做不到!”
“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你不用跪,让我考虑考虑!”
“好的,仇香姐,放心,集中整治活动结束后,我马上来做手术,全身心的配合治疗!”
“你真是个工作狂,连命都不珍惜!”
“不是不珍惜,我只是想做完这一项工作,也就是个把月。”
“你考虑考虑再说吧,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安排手术!”
“好的!”
孟祥民不知道这个下午是怎么过来的,下班了,孟祥民的腿像是灌了铅,沉重的很,一动也不想动。这时,周婧走了进来:“孟站长,咋还不走?”
“走?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
“孟站长,快回去吧!”
“你怎么也没走?”
“你忘了,今晚我值班!”
“噢,我回去了,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孟祥民走出办公室,这时,夜幕已经降临了,城里像是蒙上一层灰纱。
孟祥民骑上电动车,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柳仙湖畔,他放下自行车,一个人走在甬道上,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找了个长凳子坐下,抬头一看,旁边正好是他和妻子、女儿栽的那棵柳树:“柳树啊,柳树,你还好吗?我心里乱极了,难受极了,我孟祥民从来没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得了这种病啊!”
他拍拍柳树,又坐在长凳上,望着湖那边被夜灯装饰了的高楼和夜晚柳仙湖那五颜六色的湖水:“柳仙湖啊,难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吗,如果是那样,我就要把有限的生命奉献给环保事业!”
这时,突然,一股异味飘了过来,他抽抽鼻子,闻了闻,是又臭又酸的味,这肯定是那些小饭店弄得,不行,看看去!”
一会儿,孟祥民来到了柳仙湖的东岸。这里,有几十家小饭店,开在湖边,有的饭店在湖边打上桩。饭店开在了湖里。晚上,来这里吃烧烤、龙虾,喝啤酒的人很多,孟祥民并没有吃饭的意思,他一个饭店一个饭店的看,最让他痛心的是,这些小饭店直接把泔水倒进了湖里!这时,他走到一个叫“仙湖斋”的烧烤店,他有些饿了,刚要进去,正好,碰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厨子往湖里倒泔水,他走了上去:“同志,这泔水就这样倒进湖里?”
“不倒湖里倒那里?”
“不怕污染了湖?”
“什么,污染不了,这么大的湖,这点儿泔水还能污染了?”
“这家家饭店都往湖里倒?”
“是啊,这几十家饭店,都往湖里倒!”
“那就麻烦了,时间一长不就污染吗?”
“哎,别杞人忧天了,这湖水是流动的!”
“流动的不假,可污染却没有减少啊!”
“嗨,管那么多干什么?来,想吃点什么?”
“不吃了!”
“孟祥民说着又走向了另一家饭店,走着,走着,迎面碰上了刘爱民。
“祥民,你也在这里吃饭?”
“没有,走走看看!”
“这里有什么好走好看的,一到晚上,这湖边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弄得乌烟瘴气的,过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你和谁在一块?”
“我请了几个银行的朋友,想贷点款,抓紧把同黄向强合资的那项目建起来!”
“怎么样,谈得有点眉目了吗?”
“有进展,也有难度!”
“嗨,那是个好项目,银行会感兴趣的,你要有信心!”
“我知道,银行是很感兴趣,就是担保不好找!”
“别着急,多想想办法,回头我给你参谋参谋!”
“那太好了,祥民,走,喝一杯去吧!”
“你们喝吧,我不掺和了,咱们再联系!”孟祥民摆摆手说。
“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