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倾雪闻言微微一怔,心底那点艳羡悄然散去,静静垂眸聆听师尊所言。
“无悔与大黄心性跳脱浮躁,难以沉心固守本心,修不得纯粹道途,我才留此金光雷法,让他们用以护身御敌、镇压世间邪祟。”
“可你不一样。”
“你本心澄澈无垢,道心纯粹无瑕,天生契合天地正道,根本无需依仗这些后天衍化的护身法门。我这一生推演万千术法,皆是为普惠世人,而我自身最为本源、无招无式、所向无敌的至高大道,唯有心剑。”
“心剑无拘招式,不受攻防桎梏,以本心为锋,以道心为刃,一念可破万法,亦可化生万道。这般心境境界,便是他们二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触及。”
君逸尘目光柔和下来,望着身前少女,语气愈发郑重:“而你,早在初入我门下之时,便已习得了心剑大道。”
“雪儿,往后行走世间,与人争锋、逢劫对敌,不必执着外力功法,只需遵从你的本心行事即可。”
“抛开一切术法桎梏,不问招式强弱,不问神通高下,遇事不问输赢,只问本心所向。以你澄澈道心为剑骨,以心中所想为剑势,心之所向,剑之所至。”
“用心去战,凭心而立,你的本心,便是世间最无敌的利器。”
“以心驭剑,唯守本心……”
风倾雪唇瓣轻颤,低声喃喃自语,心底所有桎梏尽数崩碎,道心通明无碍。
恰在此时,西蒙面色狰狞,再度单手擎起沉重巨剑,疯狂引动天地间游离四散的人皇剑意,无数鎏金剑影尽数朝着他周身汇聚涌动,欲要融汇一身,施展出绝杀一击。
就在剑意尽数靠拢的刹那,风倾雪眸光骤然清冽,手中素雪剑悠然轻扬,一念起,心神微动。
周遭原本奔涌向西蒙的浩荡人皇剑意骤然一顿,尽数调转方向,硬生生被她以心剑之力截下截留,悠悠悬浮在她身后半空,层层叠叠,金辉璀璨,化作一片无边剑海。
“天地皆剑!”
清脆娇喝响彻天地,风倾雪身姿翩然一动,手握素雪长剑率先破空而出,身后万千鎏金剑影紧随其左右,同她身影合一,径直朝着西蒙狂冲而去。
漫天剑影不分先后,尽数凝作一道无匹锋芒,摒弃所有繁杂招式,唯凭本心所向,一往无前。
西蒙见状瞳孔骤缩,仓促之间只能咬牙横剑死挡。
“当啷!”
清脆铮鸣响彻四方,素雪长剑重重抵住厚重重剑剑脊,纵使剑意凌厉纯粹,终究碍于境界差距,难以破开这蛮横坚固的防御。
西蒙双目凶光毕露,趁两剑僵持相持之际,骤然探出手掌,裹挟凛冽劲风直抓风倾雪纤细皓腕,一心要将她当场擒制。
风倾雪反应极快,当即果断弃剑抽身,身形借着相抵的力道轻盈向后翻掠,堪堪避开这一抓。
旋即脚尖轻点虚空,抬手引动身后悬浮的剑影,一道凝练金剑破空疾射,直取西蒙身前要害。
西蒙来不及追击,只得沉腕横剑,稳稳将袭来剑影格挡开来。
趁此空隙,风倾雪心神流转,随心驾驭漫天散落剑影,或疾或缓轮番袭扰,不急不躁一点点消磨他体内残存气力与邪祟戾气,牢牢牵制住对手节奏。
寻得转瞬破绽,她身姿陡然扶摇直上,凌空腾跃至高空,周身雪色灵气尽数凝于素雪剑上,循着本心剑势,自上而下笔直朝着西蒙天灵要害狠狠刺落!
“哈!”
西蒙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攥紧重剑全力横劈而出,刚猛无俦的巨力与素雪剑轰然相撞,磅礴冲击瞬间席卷而来,直震得风倾雪内腑动荡,气血阵阵翻涌。
风倾雪不再强撑,松开素雪剑任由其脱手飞出,自身衣袂翻飞飘然落地,足尖轻点地面旋身一圈,身姿轻盈曼妙如同翩翩起舞。
将那股狂暴冲击力顺势化解殆尽。
与此同时她长袖轻扬,凌空舒展,精准缠上半空流转的素雪剑,借着旋身回旋的巧劲,把方才卸去的余劲尽数汇于剑身之上,猛地朝着西蒙重剑方向横扫击出。
“当啷!”
西蒙只觉一股绵柔却难以抗衡的巧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周身力道一时失衡,庞大身躯竟被这一击狠狠震得踉跄倒飞出去。
风倾雪旋身站稳,抬手轻舒玉臂,稳稳接住卸力回落的素雪剑,执剑而立,一袭雪衣清雅绝尘,不染半分尘垢。
她下意识侧目望向君逸尘,眸中带着几分征询。
君逸尘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温和朝她轻轻颔首。
“做得极好。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已然悟透应变之妙。”
风倾雪闻言俏脸微热,抬手轻挠发丝,模样透着几分娇憨灵动。
一旁童道子立马凑上前来,出声问道:“君上,那我和大黄表现如何?”
大黄也晃动粗壮龙尾,满眼期待等着夸赞。
君逸尘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们俩回去潜心苦修便是,活了数万年,竟半点不懂以柔克刚的道理。”
童道子当即辩驳:“可君上也曾言一力降十会!绝对力量之下,一招倾力出击,便能叫对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那你们凭力压住对手了吗?”君逸尘含笑反问。
童道子顿时语塞,讪讪挠了挠脑袋,低声嘟囔:“好像……并没占到上风,这家伙力气反倒比我们还要凶悍。”
“呀哈!”
西蒙踉跄着撑起重剑站起身,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周身赤红闪电轰然暴涨,电光狂窜不休,他握紧重剑大步冲杀而来,挥剑刹那,一道雄浑剑气破空席卷。金煌人皇剑意裹着漆黑吞噬虚空,锋芒诡谲霸道。
“你们三人多加留神,被这道剑气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君逸尘沉声提醒。
大黄与童道子率先挺身迎上,合力稳稳拦下第一道剑气冲击。不料重剑虚影层层叠叠重合叠加,再度当头劈落,二人已然退无可退,只得全力催动金光法相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