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恭喜完成任务。明天见。——沈夜”
林笑笑盯着屏幕，打字：“你怎么有我号码？”
回复几乎是秒到：“你手机是我给的。”
她又打：“你到底想干嘛？”
这次等了30秒。
“还债。”
林笑笑盯着这两个字，想起奶奶遗书里的那句话——“你欠他的，比你记得的更多。”
她欠沈夜什么？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靠窗坐下。窗外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发光的河。
手机又震了。
“你妹妹的事，我会帮你。但她不能回公司三楼。”
“为什么？”
“因为那里，已经被盯上了。”
林笑笑盯着手机屏幕，沈夜最后那条消息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那里已经被盯上了”。
谁在盯公司三楼？盯小满？还是盯她？
公交车晃晃悠悠，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她靠窗坐着，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小满是她双胞胎妹妹，出生那天死了，被奶奶锁在公司三楼。公司三楼还锁着别的东西，一个没写名字的牌位。红姐说“别去地下室”，小满也说“别去地下室”。沈夜说公司三楼被盯上了。
“我这是捅了马蜂窝吗？”她小声嘀咕。
旁边座位上一个老太太扭头看她：“姑娘，你跟我说话？”
“没有没有，自言自语。”
老太太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压力大”，转过头去。
林笑笑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系统弹窗：“宿主当前疲劳度 82%，建议回公司后睡眠 4小时。明日任务待发布。”
“明天还有任务？”
“主线任务‘首场直播’已完成，支线任务链即将开启。建议宿主保持状态。”
她叹了口气。
回到公司已经晚上 7点。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推开门，大厅里灯亮着，张三在打麻将，小蝶在刷男团视频，阿宅在打游戏，厨娘在厨房洗碗。
“我回来了。”她说。
三个员工同时抬头。张三叼着烟：“老板，你脸色不太好。”
“被吓的。”林笑笑瘫在椅子上，“小满是我妹妹。”
张三的烟又掉了。小蝶的手机差点飞出去。阿宅的游戏角色死了，屏幕变灰。
“你……妹妹？”小蝶声音发飘。
“双胞胎。她出生那天就死了，奶奶把她养在公司三楼。”林笑笑从口袋里掏出照片，放在桌上。
小蝶拿起来看，手在抖：“我在这儿干了 3年，从来不知道三楼有个孩子。”
“奶奶锁了门，贴着符，你们都进不去。”
张三捡起烟，没点，捏在手里转：“所以每天晚上三楼的哭声……是小满？”
“对。她一个人害怕。”
厨娘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着水，眼眶红了：“老板，你打算怎么办？”
“带她回家。但沈夜说她不能回三楼，说那里被盯上了。”
“被谁盯上了？”阿宅终于开口。
“不知道。”
大厅沉默了几秒。张三把烟点着，深吸一口：“老板，那个判官说的话，能信吗？”
林笑笑想起奶奶遗书——“沈夜说的关于我的话，一句都别信”。但遗书也说了，“不是让你永远不信他，是让你不要轻易信他”。她揉了揉太阳穴：“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没有别的信息来源。”
“叮！系统提示：公司第3层已解锁。是否前往？”
林笑笑站起来：“我去三楼看看。”
张三飘过来：“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
她走上楼梯，经过二楼时，看了一眼小满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灯亮着，但没人。昨天小满还在这里塞纸条。
三楼楼梯口，那扇铁门上的黄符已经不见了，锁也开了。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林笑笑推开门。
走廊很短，只有 3间房。左手第一间，门开着，里面是一间很小的卧室，床只有 1米宽，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熊玩偶，枕头上绣着“小满”两个字。左手第二间，门关着，门把手上系着一条红丝带——和小满在医院房间那条一模一样。右手边只有一间，门开着，里面是一个灵堂。
林笑笑先走进小满的卧室。房间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图画书，画的是一个女人牵着两个小女孩。书旁边有一张纸条，是小满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姐姐，等你来了，我就能出去玩了。”
林笑笑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走到左手第二间，握住门把手。红丝带凉得像冰。
门推开了。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间摆着一个牌位。牌位上没有名字，但前面供着一碗饭、一双筷子、还有一束彼岸花。
牌位后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长得很像奶奶，但比奶奶年轻很多，穿着一件碎花裙子，站在公司门口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林秀英，1960-1985。”
林笑笑愣住了。林秀英，奶奶的名字——不对，奶奶叫林桂兰。秀英是谁？
她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沈夜。对方几乎是秒回：“你奶奶的妹妹。你姨奶奶。”
“她怎么死了？”
“25岁，难产。孩子没保住，她也走了。牌位是你奶奶立的，一直供在三楼。”
林笑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串起来——奶奶的妹妹难产死了，孩子没保住。奶奶收养了她妹妹的牌位，锁在三楼。而小满，也住在三楼。
“小满和姨奶奶有关系吗？”她打字。
沈夜的回复停了 30秒：“你回去问你奶奶。”
“我奶奶死了。”
“她知道你会问。她留了东西给你。”
林笑笑退出房间，走到灵堂。灵堂正中间供着的不是牌位，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笑笑亲启”。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 3行字：
“小满是你妹妹，也是你姨奶奶的转世。阴间不许转世之人保留前世记忆，我藏了她 5年。现在被发现了。他们来了。”
林笑笑手一抖，信纸掉在地上。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入侵！来源：公司大门外。数量：3。等级：B+。”
她冲到窗口往下看——巷口站着 3个穿灰色长袍的人，脸上戴着白色面具，胸口绣着一个红色的“判”字。
判官。
沈夜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