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翻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是奶奶的笔迹:
“小满，2000年 农历七月十五生。笑笑，“双胞胎妹妹？”
林笑笑盯着照片背面那行字，脑子里像炸开了锅。她活了22年，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父母在她小时候就消失了，奶奶从没提过这件事。
小满还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声音很轻：“奶奶说，等姐姐来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去哪？”
“回家。”小满指了指照片里的公司，“三楼那个房间，是我的。奶奶锁了门，不让我出来，说外面危险。”
林笑笑想起公司三楼那扇铁门，想起铁门上的黄符，想起半夜的哭声。
“你每天晚上都在哭？”
小满点头：“害怕。一个人。”
林笑笑喉咙发紧，伸手想摸她的头。手穿过了小满的身体——凉的，空的。
鬼。
小满是鬼。
“你……什么时候……”她说不下去。
“2000年农历七月十五。”小满低头，“奶奶说，我们出生那天，阴气太重，我只活了3个小时。”
林笑笑的手僵在半空。
她活了，小满死了。
同一天出生，同一个子宫，一个在阳间，一个在阴间。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人物‘小满’，身份：宿主双胞胎妹妹。状态：鬼魂。阴气值浓度：无法检测。”
无法检测？
橘总弹出一行小字：“该目标阴气值超出系统检测上限。”
林笑笑看着小满，这个看起来只有5岁的小女孩，阴气值比沈夜还高？
“姐姐。”小满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开完直播，能带我回家吗？”
“能。”林笑笑没犹豫。
小满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林笑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沈夜站在那里，手里咖啡已经喝完了，杯子捏扁了。
“你听到了？”她问。
“嗯。”
“你知道我有个妹妹？”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奶奶不让。”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下楼。
回到大厅，直播还在继续。弹幕已经疯了：
【主播刚才去三楼了？】
【三楼那个小女孩是谁？好可爱】
【她叫小满？阴气好重，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冷】
【主播脸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林笑笑对着镜头笑了笑：“没事，三楼有个小妹妹，跟我聊了几句。”
她没提妹妹的事。
直播继续。她带着手机走遍了一楼、二楼，介绍了医院的 history、闹鬼传说、还有那几个病房里的“常驻鬼魂”。弹幕人数从523涨到687，离1000还差313。
但林笑笑的心思全在小满身上。
她一边直播一边想：小满住公司三楼，奶奶锁了门，说外面危险。什么危险？谁在威胁一个小女孩？
“叮！系统提示：宿主分心时间过长，直播热度下降。建议集中注意力。”
林笑笑回过神，看了一眼数据：在线观众687，新增缓慢。
她需要爆点。
“接下来，我们去地下室。”她说。
张三飘过来，压低声音：“老板，红姐说了别去。”
“我知道。但观众想看。”
弹幕瞬间沸腾：
【地下室！去地下室！】
【我赌她不敢】
【前面押100的，现在加注到500】
【主播冲啊！】
林笑笑走向楼梯下面的铁门。白天看，这扇门比昨晚小一些，但上面的黄符一样刺眼。
“系统，这扇门能开吗？”
“未解锁。需完成主线任务后获得‘万能钥匙’。”
“那我能踹开吗？”
“不建议。门后阴气值浓度预估3000+，踹开瞬间宿主会被冲击波震飞。”
林笑笑转头对镜头：“家人们，地下室门锁了，进不去。但我们可以让里面的东西自己出来。”
她掏出阴气值检测器，对准铁门。
“叮！当前区域阴气值：892。等级C+。”
弹幕：
【892？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
【我在坟场测过最高才300】
【主播你别站在那了快跑！】
话音刚落，铁门“咚”的一声，像被什么从里面撞了一下。
林笑笑后退一步。
“咚！咚！咚！”
连续三声，铁门震动，黄符闪烁。
“叮！警告！门后阴气值急剧上升！当前1200……1800……2500！”
林笑笑转身就跑，镜头剧烈晃动。弹幕全是“啊啊啊啊”。
她跑回大厅，回头一看——铁门恢复了平静，黄符不再闪烁。
“呼……”她扶着桌子喘气，“家人们，看到了吗？地下室有东西，而且不小。”
弹幕：
【看到了看到了！这门自己会动！】
【主播胆子也太大了，这都不跑？】
【她跑了，跑得比我快】
【笑死】
直播间人数跳了一下：687→ 734→ 801。
林笑笑松了口气，继续播。她讲了今天遇到的鬼魂，讲了红姐的身份，讲了医院的历史。一边讲一边在心里整理信息——
阴间有“资产管理局”，管着各地的灵异地点。仁爱医院是其中之一，红姐是代理管理员。鬼魂可以在阴间论坛“黄泉社区”发帖、押注、社交。观众看直播消耗阴德，主播赚阴气值还债。
而她自己的公司，是奶奶留下的“阴间直播公司”，欠着1800万“因果债”。
因果债不是钱，是承诺。
奶奶的承诺，现在变成了她的。
“叮！直播统计：当前在线观众 934人。距离目标 1000，差 66人。”
林笑笑对着镜头：“家人们，差66人破千，帮忙分享转发一下。”
弹幕开始刷屏：
【已分享到黄泉社区】
【已分享到鬼友群】
【我家亲戚都叫来了】
数字跳：934→ 967→ 989→ 1002。
“叮！主线任务‘首场直播’完成！观众人数：1002，达标。”
“奖励发放中：解锁公司第3层 + 新手道具包 ×1。”
“额外奖励：因提前完成（剩余倒计时 6小时 23分钟），获得‘效率之星’称号，阴气值+500。”
林笑笑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结束了。24小时，1000观众，她做到了。
弹幕还在刷：
【恭喜主播！】
【下次什么时候播？】
【我要看地下室！】
她笑了笑：“下次播的时候通知大家。今天先到这里，拜拜。”
关掉直播，大厅瞬间安静。
张三叼着烟，冲她竖大拇指：“老板，牛。”
小蝶飘过来，眼眶红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我的500阴德保住了！”
林笑笑没力气笑，转头看墙角。
沈夜不在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站过的地方。地上有一张纸条，和昨天一样的白色便签纸。
上面写着：
“小满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员工。”
落款是一个穿西装的简笔画小人。
林笑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她抬头看三楼窗户，小满站在那里，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走出医院大门时，天已经快黑了。傍晚6点，秋天的天黑得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