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盯着窗外，心跳到了嗓子眼。
路灯下，沈夜抬头看着她的窗户，一动不动。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个站姿——双手插兜，微微仰头——像在等人。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阴气反应，等级S，来源：窗外。”
“我知道！”林笑笑拉上窗帘，后背贴着墙，大口喘气。
凌晨3点，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你楼下，冲你笑。这不是偶像剧，这是恐怖片。
她等了5分钟，再掀开窗帘一角——路灯下空了。
沈夜走了。
“神经病。”她骂了一句，躺回床上，但再也睡不着。
早上7点，闹钟准时响。
林笑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厨娘已经做好了早餐。小米粥、咸鸭蛋、一碟榨菜。
“没睡好？”厨娘问。
“被吓的。”林笑笑坐下喝粥，“昨天半夜有人站在楼下看我。”
三个员工同时抬头。
“谁？”张三问。
“沈夜。”
张三的烟掉了。小蝶的嘴张成O型。阿宅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游戏暂停了。
“那个判官？”小蝶压低声音，“半夜站你楼下？”
“对。”
“老板，你是不是欠他钱？”
“我欠的是阴债，不是他。”
张三捡起烟，重新叼上，表情复杂：“判官不会随便出现。他出现，说明有案子。”
“什么案子？”
“生死案。判官管的就是这个——谁该死，谁不该死，谁什么时候死。”
林笑笑手里的筷子停了：“你的意思是，他要来判我？”
“不一定。”张三吐了个烟圈，“但肯定跟你有关。”
她想起那张纸条。背面那行字，“但你一定会去”，和医院门口纸条笔迹一样。沈夜写的。
他为什么要写这个？
吃完了粥，林笑笑上楼洗漱。路过奶奶的房间，门没锁——她记得昨晚是锁着的。
她推开门。
房间很整洁，床铺平整，桌上的台灯亮着，像是刚有人坐过。
“谁进来过？”她问系统。
“未检测到异常活动。”
林笑笑不信，走到桌前。台灯旁边压着一张纸，被墨水渍洇湿了一角。
奶奶的遗书。
她之前只看过那张便条——“公司交给你了，不要相信穿黑西装的男人”。但现在桌上这张，字更多。
林笑笑拿起来。
“笑笑：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公司交给你，是没办法的事。阴间需要你，比你需要阴间更多。
欠下的1800万，不是钱，是‘因果’。每一笔债，都是一个没完成的承诺。你要替我还，也要替你自己还。
公司三楼锁着的东西，等你准备好了，自然会打开。
地下室不要去。至少现在不要。
至于穿黑西装的男人——我不是让你永远不信他，而是让你不要轻易信他。
他等了你很久。
但你欠他的，比你记得的更多。
最后——小心天道。
奶奶
绝笔”
林笑笑看完，手在抖。
1800万是“因果”？不是钱？
“天道”是什么？奶奶为什么要她小心？
还有那句“他等了你很久”——说的是沈夜？
她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很淡，像是写完又擦过：
“沈夜说的关于我的话，一句都别信。”
林笑笑愣住了。
奶奶让她小心沈夜，又让不要信沈夜说的关于奶奶的话。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倒计时 9小时 47分钟。”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快8点了。医院直播必须在今天完成，否则抹杀。
林笑笑把遗书折好，塞进口袋，下楼。
“出发。”她说。
张三飘起来：“还去仁爱？”
“去。今天必须把观众冲到1000。”
小蝶举手：“我昨天在医院认识了一个护士鬼，她说可以帮我们拉人！”
“怎么拉？”
“她在阴间论坛发了帖子，说今晚有直播，很多鬼都感兴趣。”
林笑笑愣了一下：“阴间还有论坛？”
“有啊，叫‘黄泉社区’，日活 50万呢。”小蝶掏出手机，“你看，帖子已经有 300多个回复了。”
林笑笑凑过去，屏幕上一个黑色背景的论坛，帖子标题是：“今晚仁爱医院有阳间主播直播捉鬼，姐妹们冲！”
下面回复清一色——
“真的假的？阳间人能看见我们？”
“上次那个主播吓得尿裤子，这次这个能撑多久？”
“赌 100阴德，她撑不过 30分钟。”
“我跟 200。”
林笑笑嘴角抽搐：“他们在赌我能撑多久？”
“对。”小蝶认真点头，“你要加油，我押了你赢，押了 500阴德。”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走出公司大门。
巷口，一个男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黑西装，白衬衫。
沈夜。
“早。”他说。
林笑笑停住脚步：“你站我家门口干嘛？”
“喝咖啡。”
“你家没门？”
沈夜没回答，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林笑笑绕开他往前走，他在后面跟着。
“你跟着我干嘛？”
“顺路。”
“我去医院，你也去医院？”
“嗯。”
“你生病了？”
“没有。”
“那你去医院干嘛？”
沈夜沉默了几秒：“看你直播。”
林笑笑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晨光里，他的脸比昨天晚上清楚很多。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瓷器的白。眼睛很深，睫毛很长。嘴唇很薄，咖啡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
“你看我直播干嘛？”她问。
“无聊。”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要么是个变态，要么是个鬼。
不，他是判官，本来就是鬼。
“叮！系统提示：特殊人物‘沈夜’已进入队伍。无法踢出。”
“什么队伍？我没加他！”
“系统自动判定为‘临时队友’。原因：宿主当前战斗力不足，需保护。”
林笑笑想骂人。
但她看了一眼沈夜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长得帅，跟着就跟着吧。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沈夜也上车。她坐下，沈夜坐在她旁边。
她往窗边挪了挪，他也挪了挪。
两个人之间隔着 10厘米。
林笑笑闻到一股檀香味。
和昨晚医院门口一样。
车子启动，窗外街景后退。
她低头看手机，论坛帖子下面多了一条新回复，ID叫“判官大人”：
“她不会输。我押 10000阴德。”
林笑笑转头看沈夜。
他正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机屏幕上，“判官大人”的ID亮了一下。
她点进去——这个ID是今天刚注册的，只发过这一条回复。
“沈夜。”她叫他。
“嗯。”
“这是你？”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没承认也没否认。
“10000阴德？”林笑笑声音发飘，“你有钱押我，不如帮我还债？”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押你，是投资。帮你还债，是施舍。”
林笑笑盯着他，试图从那张扑克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沈夜的表情，滴水不漏。
公交车到站。
她下车，沈夜也下车。
仁爱医院的大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院子里，昨天那些荒草还在，但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今日直播专场，观众请从侧门入场。”
落款是“仁爱医院管理处”。
林笑笑转头看沈夜：“你写的？”
“不是。”
“那是谁写的？”
沈夜指了指三楼窗户。
红裙女人站在那里，冲她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