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废墟深处。那扇高达百万丈的金色大门“归墟”缓缓敞开。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奢华本源气息，顺着门缝扑面而来。把周围黏稠浑浊的废海海水都强行排开了上万丈的距离。
林辰站在门前。没有急着迈开步子往里冲。
他看着那刺目的金光，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这门槛看着就够高。里面指不定有多深。”林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源界傀儡，“走路过去太慢。把咱们的坐骑拉出来。”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轰隆。
之前被他收进储物空间里的那艘庞大无比的起源方舟，直接撞破虚无，横亘在海底废墟的上方。这艘由高维废木料打造的远古巨舰，在感受到门后那股气息时，船体发出了沉闷的嗡鸣。
“上船。”
林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方舟宽阔的前甲板上。
源界傀儡抱着那几根从凶兽身上拆下来的骨刺，笨拙地跳上甲板。沉重的身躯砸得木板嘎吱作响。
“动力炉全开。给我撞进去。”林辰单手按在船舷的栏杆上，下达死命令。
方舟尾部的远古引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巨大的推力卷起海底的泥沙。方舟犹如一头脱缰的狂鲨，顺着敞开的金色大门，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大门的瞬间。
身后的水声彻底消失了。耳边甚至听不到方舟引擎的轰鸣。
大门在方舟后方无声无息地合拢。
林辰松开栏杆，站直身子。他双眼微眯，借着终极视界看向四周。
这里的空间广阔得没有任何边界。没有星空，没有日月。也没有废弃海那种粘稠的海水。
方舟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向前滑行。
包裹着方舟的，是一层浓得根本化不开的实质化白雾。
这雾气不是水汽凝结的。它全是由纯粹到极点的源界本源液化、气化后形成的。雾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顺着方舟发黑的木质船板往下淌。
林辰伸出手，在半空中随便抓了一把雾气。
那团雾气在掌心里迅速凝结，眨眼间变成了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本源珠子。
“好家伙。”林辰看着手里的珠子，扯开面皮，露出森白的牙齿，“外头那些跨维霸主，为了抢这么大点一粒本源残渣，能把几个宇宙打成飞灰。这地方倒好，直接拿这东西当灰尘四处飘。”
他随手把珠子扔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温和纯净的力量顺着食道滑进丹田。连提纯的步骤都省了。
“主……人。”旁边的源界傀儡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剧烈跳动。它张开嘴巴，拼命吸着周围的白雾。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机械摩擦声，“这气味。香。能吃饱。”
“没出息的德行。就这点雾气就把你馋成这样。”林辰拍了一巴掌傀儡的后脑勺，“好东西全在下头。”
林辰走到船头。
方舟庞大的船首劈开厚重的本源白雾，缓缓向下沉降。
随着高度降低。下方隐藏在白雾里的真正景象，终于彻彻底底地暴露在林辰的视线中。
看清眼前的画面，就连一路走来见惯了大场面的林辰，呼吸也忍不住停滞了半息。
这里没有大陆，没有泥沙。
铺满整个视野底部的。是一座座连绵不绝、根本望不到尽头的金属山脉。
再仔细一看。那哪里是山。
那全是断裂的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每一根都有星系那么粗。表面刻满了晦涩古老、足以让普通创世者看一眼就当场道心崩溃的大道符文。有的锁链断成了好几截，有的纠缠在一起打了死结。它们失去了光泽，像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被随意倾倒在这里。
在这些锁链山脉的缝隙里。还横七竖八地插着无数根巨大的黑色枯木。
这些枯木看着就像是某种超级植物的树干。树皮干瘪开裂，没有一片叶子。散发着一种万物凋零的枯萎死气。
系统面板在林辰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紫金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环境判定：本源垃圾场。】
【目标扫描完成。】
【物质一：废弃源界大道锁链。说明：源世界报废替换下来的完整底层法则结构。】
【物质二：枯萎源界生命树残枝。说明：丧失活性的高维创世神树废木料。】
林辰盯着视网膜上的数据。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最初的震撼过后，他眼底迅速燃起两团充满野心和掠夺欲的狂热火苗。
“大道本源锁链。源界生命树。”
林辰双手死死抓着船舷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震散了方舟周围的浓雾。
“这帮源界的老神仙真是阔绰。大道用旧了，就当废铁链子抽出来扔了。生命树枯了，就当劈柴全倒在这坑里沤肥。”
林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他体内那股刚刚在海底废墟强行压制下去的庞大底蕴，在感受到外面这些顶级废料的气息时，开始疯狂暴动。
归一神体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丹田里那团高压能量结晶，正拼命撞击着终极创世者中期的壁垒。
“压不住了。也不需要压了。”
林辰松开栏杆。他伸开双臂，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肥的一块肉地。只要我敞开肚皮，把这最外围的铁锈和烂树皮啃下一层。这层窗户纸，闭着眼都能捅破。”
林辰重新睁开眼。双眼深处的紫金齿轮疯狂转动。
“降落。靠岸。”
林辰下达指令。
起源方舟庞大的船体加速下坠。
咔嚓。嘎吱。
方舟的龙骨重重压在下方一堆断裂的大道锁链上。沉重的重量把那些废弃的法则碎片压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船停稳了。
林辰没有等船梯放下。他直接纵身从几十丈高的甲板上跳了下去。
砰。
千层底布鞋稳稳踩在由无数法则碎片铺就的实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里的地面没有一点土。全是被碾碎的规则结晶和枯木渣子。
源界傀儡跟着跳了下来。它一落地，就蹲下身子，伸出粗壮的手指在地上抓了一把发光的晶体碎渣，一股脑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咔哒。咔哒。”傀儡吃得满嘴漏光。
林辰没管它。他双手背在身后，踩着这些足以买下无数个多元宇宙的废料，慢吞吞地往前走。
“这地方安静得有点邪门。”林辰边走边看。
连一丝风的流动都没有。除了傀儡吃东西的声音，周围死寂得让人发毛。
前方横着一截粗壮的源界生命树残枝。树皮呈现出死灰色，像一堵高墙挡在路上。
林辰走到这根枯木前。
他伸出右手，准备去掰一块树皮下来验验成色。
千层底布鞋刚才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踩在一段延伸出来的干瘪树根上。
就在林辰的脚掌压紧树根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那根看似早已死透、连一丝生机都没有的枯萎残枝，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抽动了一下。
就像一条被踩中了七寸的死蛇猛地诈了尸。
唰。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警。也没有任何阵法光芒亮起。
树干表面那层死灰色的树皮猛地裂开。一根散发着极致毁灭黑光的尖锐木刺，带着刺破虚无的锐啸，破土而出。
速度快到了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木刺尖端直指林辰的左胸。
直奔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