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听雨楼的大堂里,面前摆着那幅画。
画面上,宫装女子的怀里抱着婴儿。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上官金虹和我父亲。
那个婴儿,是他们的孩子。
是我的妹妹。
“所以,上官金虹的驸马不是我父亲。”我自言自语,“但她的孩子,是我父亲的。”
“怪不得你父亲冒死也要冲进宫里救她。”薛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淡淡的,“怪不得上官金虹临死前会把孩子托付给你父亲。原来那根本就是他们的孩子。”
我转过身。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过。
“薛冰——”
“我不要你道歉。”薛冰打断我,“我要你查清楚。你父亲为什么要杀我父母?那个女人——那个被他抢走的姐姐,现在在哪里?”
“我会查。”
“查不出来怎么办?”
“查不出来,我这条命赔给你。”
薛冰愣住了。
“谁要你的命?”
“你不要。但我欠你。”我说,“神针山庄养了我妹妹七年,我父亲却杀了庄主夫妇。这笔血债,必须有人承担。如果找不到他,就我来。”
“你疯了?”薛冰攥住我的衣襟,“你当年才多大?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是他的儿子。”
“那又如何?父债子偿那一套,我薛冰不认。”她松开手,“我要的是公道。不是谁的命。”
她转身走了。
背影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
司空摘星从角落里冒出来,手里拎着酒壶。
“你这人,真不会说话。这种时候,应该说‘我会好好补偿你’。”
“她不缺补偿。她缺真相。”
“那你打算怎么查?”
我拿起那块凤凰玉佩。
“用这个。这是我父亲贴身的东西。如果有人知道他的下落,看到这块玉,一定会来联系我。”
“你要放消息出去?”
“对。”我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小凤在找陆天明。”
上官雪儿从楼梯上跑下来。
“陆小凤!姐姐找你!”
“丹凤?”
“嗯。她在房间里。说有很重要的事。”
上官丹凤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我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茶。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雪儿说你有事找我?”
“对。”上官丹凤转过身,“关于你妹妹的事。”
“你知道什么?”
“不多。但我义母临终前说过一件事。”上官丹凤放下茶杯,“她说,当年公主确实生过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出生后不久,就被送出宫了。因为公主知道,王朝即将覆灭。她不想让孩子留在宫里等死。”
“送到哪里?”
“神针山庄。”
我的心一沉。
“神针山庄?”
“对。神针山庄的庄主薛云,当年是金鹏王朝的御医。他辞官回乡后开了医馆,后来又创立了神针山庄。公主信任他,把孩子托付给他。”
这就全对上了。
薛冰的父母,不是被随意选中的人家。他们就是被安排好的。
父亲的蒙面闯入,不是抢劫,而是灭口。
他要把所有知道这个孩子身份的人杀掉。
这样,孩子才能彻底安全。
他杀薛云夫妇,不是因为他们是敌人。
而是因为他们是恩人。
他怕这份恩情会暴露孩子的身份。
“上官丹凤,”我艰难地开口,“你知道那孩子叫什么吗?”
“不知道。但义母说,公主给她取的小名,叫‘阿冰’。”
我的呼吸停住了。
阿冰。
神针山庄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阿冰,小女儿薛冰。
所以,被父亲抢走的那个孩子,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换了名字,成了另一个人。
而薛冰——
她不是神针山庄的亲女儿。
她才是被留下的那个。
不对。薛冰说她亲眼看到姐姐被蒙面人抢走。她确实有个姐姐。
那阿冰就是那个姐姐。
可薛冰自己呢?
她是谁?
“丹凤,”我说,“你义母有没有说过,公主生了几个孩子?”
“一个。”上官丹凤肯定地说,“只有一个女儿。我义母亲手接生的。”
那薛冰不是上官金虹的女儿。
她真的是薛云的亲生女儿。
父亲杀薛云夫妇时,带走了公主的女儿阿冰,留下了薛冰。
薛冰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姐姐被抢走了。
但其实,那个“姐姐”不是她的亲姐姐。
而是被托付在薛家的、金枝玉叶的小公主。
“薛冰知道这件事吗?”上官丹凤问。
“不知道。她一直以为阿冰是她亲姐姐。”
“你打算告诉她吗?”
“必须告诉。”我站起身,“但不是现在。等我找到父亲,把所有事都查清之后,我会一字不漏地告诉她。”
走出房间时,我听到楼下有动静。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陆小凤!陆小凤在不在?”
我走下楼。
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在大堂里喘气。看到我,他冲上来。
“陆大侠!我见到陆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