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王变成石像的消息,在江湖上传了七天七夜。
有人说这是金鹏王朝的诅咒应验了,有人说这是陆小凤设的局,还有人说平南王根本没死,只是躲起来谋划更大的阴谋。
但不管怎么说,朝廷少了一位王爷,江湖上却多了几分微妙的平静。
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
我本以为可以在听雨楼好好歇几天——喝喝酒,逗逗薛冰,哄哄上官雪儿那只小丫头。可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我清闲。
第七天夜里,一匹快马冲进了京城。
马上的人浑身是血,冲到我面前时,几乎是摔下来的。
“陆大侠……六扇门……金大人请您……”
金九龄。
六扇门总捕头,江湖上最会破案的人——当然,那是别人说的。在我看来,他只是最会“结案”的人。
但我欠他一个人情。三年前他帮我挡过一刀,虽然不是致命伤,但那份情我一直记着。
“走。”
我叫上薛冰,连夜赶往六扇门。
六扇门的衙门灯火通明。
金九龄坐在大堂正中,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从里面洇出来。他的脸色很差,但看到我时,还是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小凤,你来了。”
“谁伤的你?”
“绣花大盗。”
我皱眉:“绣花大盗?”
“三天前开始作案。”金九龄示意手下递过一份卷宗,“第一桩,劫了镇远镖局押送的八十万两官银。第二桩,闯入平南王府——对,就是那个刚死了主子的平南王府——劫走了平南王收藏的一批奇珍。第三桩……”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
“第三桩,他劫了我六扇门的银库。”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六扇门的银库,那是朝廷的禁地。守卫森严,高手如云。能在那种地方来去自如,还把总捕头打伤——
“你和他交过手?”
“交过。”金九龄苦笑,“说来惭愧,我连他的脸都没看清。那人穿着一件大红棉袄,绣花的,像个乡下媒婆。可他的武功……我见过的高手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那种功夫。”
“什么功夫?”
“他用的是绣花针。”金九龄说,“出手时无声无息,等你发现时,针已经在你身上了。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他好像是个瞎子。”
我愣住了。
穿绣花棉袄的瞎子。
用绣花针伤人。
劫镖银、王府、六扇门银库。
这人要不是疯子,就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九龄,你查过这些案子的共同点吗?”
“查过。”金九龄又从案几上拿起另一份卷宗,“三桩劫案,被劫的东西都是朝廷管辖之物。我怀疑,这人是冲着朝廷来的。”
“冲朝廷,为什么要打伤你?”
“因为我挡了他的路。”金九龄说得云淡风轻,但我看出他眼底的阴霾,“小凤,这次我请你来,不只是为了破案。我是想让你帮我——帮我保住六扇门。”
“什么意思?”
“三桩大案,我身为主管,责无旁贷。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限期十日破案。如果破不了,我这个总捕头就不用当了。”
金九龄这人,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官职。
当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捕快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整整二十年。他把六扇门当成自己的命根子。
“行。”我说,“这个忙我帮。但你得给我所有资料。”
“都在这里。”金九龄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我这几天查到的,全部。”
我翻了翻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桩案件的细节——时间、地点、目击者、损失清单。
但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一份口供。
镇远镖局的副总镖头李虎,在被劫当晚曾和绣花大盗打了个照面。据他描述,那人确实穿着大红棉袄,手里捏着绣花针。
但李虎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瞎子,在动手之前,先侧耳听了一会儿。
“他好像在听什么声音。”李虎在口供里说,“但当时周围安静得很,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个瞎子,在寂静的夜里,侧耳倾听。
他听到了什么?
“九龄,”我抬起头,“我要去镇远镖局见李虎。”
“现在?”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