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金鹏王朝的宝藏,其实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只有七个人知道。真正的核心秘密,掌握在陆天明的儿子手里。
也就是我。
平南王府果然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管家,带着一份厚礼和一封请柬。
“王爷请陆公子过府一叙。”
我收了请柬,但没有立刻去。
而是先去见了另外一个人。
严独鹤。
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找到他时,他正在书房里整理账册。
“你要我帮你查平南王?”他放下笔,“你知不知道,平南王是朝廷的亲王。查他,等于是和朝廷作对。”
“我知道。所以你帮不帮?”
严独鹤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但不是为了你。是为我自己。”
“怎么说?”
“当年出卖金鹏王朝的人,确实是我师父的兄长——也就是你父亲的弟弟。但他不是主谋。真正在背后指使的,是平南王的父亲——老平南王。他想吞掉金鹏王朝的所有财富,所以收买了陆天照,让他做内应。”
“所以平南王找上官丹凤要宝藏,是继承父志?”
“对。”严独鹤说,“他们一家三代,都在打这批宝藏的主意。现在老平南王死了,就轮到现在的平南王继续这个勾当。”
“你有证据吗?”
“有。”严独鹤从抽屉里取出一沓信函,“这些是老平南王当年写给我师父的信。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的交易。这些信,足以让平南王身败名裂。”
我接过信函,翻了翻。
确实,笔迹、印章,都无可辩驳。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我怕。”严独鹤苦笑,“平南王势力太大。单凭这几封信,未必能扳倒他。但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现在有你。”
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
“你的灵犀一指。你的声望。还有你和上官丹凤、铁无双、独孤一鹤等人的关联。如果由你来公布这些信,杀伤力会大得多。”
“所以你当初在十里坡说的那些——什么为了赎罪而找我——都是假的?”
“不完全是假的。”严独鹤看着我的眼睛,“我确实想赎罪。但我也想扳倒平南王。这两者并不矛盾。”
我笑了。
这个人,真是个厉害角色。
每一步都在算计,但每一步也都有真心的成分。
“行。这活儿我接了。”
第二天,我带着严独鹤的证据,去了平南王府。
平南王在花厅接待我。摆了一桌酒席,旁边还站着两个貌美的侍女。
“陆公子,请坐。”
“多谢王爷。”
我坐下,端起酒杯,但没有喝。
“王爷请我来,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平南王笑道,“我听说陆公子手上有金鹏王朝的宝藏图。开个价吧。”
“王爷,您误会了。我手上没有宝藏图。”
平南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小凤,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爷,我没有骗您。”我从怀里取出严独鹤给的信函,“但我手上有比宝藏图更值钱的东西。”
我把信函放在桌上。
平南王展开一看,脸色剧变。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哪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把这些信交给朝廷——”
“你不敢。”平南王冷声道,“我是皇叔。谁敢动我?”
“皇叔当然不好动。但如果有证据表明,皇叔勾结江洋大盗,私吞前朝财宝,你觉得皇上还会护着你吗?”
平南王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愤怒,也是恐惧。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说,“第一,交出金鹏王朝遗民的名单。第二,停止对上官姐妹的一切追杀。第三,把你的手,从江湖里收回去。”
“就这些?”
“就这些。您还是您的王爷,享您的荣华富贵。但金鹏王朝的事,到此为止。”
平南王盯着我看了很久。
“陆小凤,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断我财路?”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您这些年已经赚够了。就算没有那批宝藏,您也富可敌国。何必为了已经不存在的东西,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平南王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好。好一个陆小凤。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住笑容。
“但我不能答应你。因为那批宝藏,不是我的。是我父亲的遗愿。我答应过他,一定要找到那批宝藏。”
“你父亲的遗愿,值得你押上一辈子吗?”
“值得。因为那批宝藏里,不只有金银财宝。还有一件东西,对我父亲很重要。”
“什么?”
“一把剑。金鹏王朝的镇国之宝——金鹏剑。那把剑,传说可以号令天下。”
我愣住了。
金鹏剑。
江湖传说里最神秘的一把剑。据说谁拿到它,谁就能统一武林。
但那毕竟是传说。
“王爷,您相信这种传说?”
“不是传说。”平南王的眼神变得炽热,“我父亲亲眼见过那把剑。他说,那把剑上有一种光芒,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如果能得到那把剑,天下唾手可得。”
我明白了。
原来平南王父子追求的,不只是财富。
更是权力。
那种不可遏制的、吞噬一切的权力欲。
“王爷,”我站起身,“您不会得到那把剑的。因为那批宝藏根本不存在。”
“什么?”
“真正的宝藏,早就在五十年前被金鹏公主转走了。现在那个藏宝地,是一个陷阱。”
平南王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官丹凤亲口告诉我的。她要设局杀您。而您,正在一步步走进这个局里。”
平南王的脸色变得铁青。
“那个贱人!”
“王爷,愤怒没有用。”我走到门口,“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帮任何人。只是想告诉你——这场五十年的恩怨,该结束了。你父亲的遗愿,不值得你赔上性命。”
走出王府时,天已经黑了。
薛冰在门外等我。
“怎么样?”
“他答应考虑。”
“你信他吗?”
“不信。”我说,“但至少,他会暂时收敛。这能给我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
“查清最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