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时,地下宫殿里只有上官雪儿一个人。
她抱着那只波斯猫,坐在龙椅上发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我姐姐走了。”
“走了?去哪里?”
“去找平南王。”上官雪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她要去找平南王谈判,让他放过我们。”
“她疯了?”我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平南王是当年抄你们王朝的人,她去找他不是送死吗?”
“我知道!可我拦不住她!”上官雪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说……她说如果回不来,让我跟着你。”
我松开手。
“她去了多久?”
“两个时辰。”
“来得及。”我转身,“薛冰,你留在这里照顾雪儿。我去追她。”
“等等!”上官雪儿叫住我,“陆小凤,你为什么要救她?你不是一直在怀疑她吗?”
“我是在怀疑她。但她是你姐姐。”
这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这其实已经足够。
不用什么复国大义,不用什么恩怨情仇。
只是因为,她是某个人的姐姐。
某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的姐姐。
这就够了。
平南王府在城外三十里。
我策马狂奔,半个时辰后就看到了王府的飞檐。
门前停着上官丹凤的马车。
我跳下马,径直朝大门走去。
门口的侍卫拦住我:“来者何人?”
“陆小凤。”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
很快,大门开了。
我被引入正厅。
平南王坐在太师椅上,姿态雍容。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而上官丹凤,正坐在客位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小凤?”平南王笑道,“久仰大名。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我来接公主回去。”
“公主?”平南王看向上官丹凤,“上官姑娘,你什么时候成了公主?”
上官丹凤的表情僵了一下。
“小女子只是金鹏王朝遗民之后,不敢僭称公主。”
这回答,和她之前在地下宫殿里的说辞完全不同。
“王爷,”我说,“在下和上官姑娘是朋友。听说她独自来府上拜访,有些不放心。所以前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平南王哈哈大笑,“难不成我还会吃了她?”
“当然不是。只是在下这个人,对朋友的事情比较上心。”
平南王收住笑容。
“陆小凤,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该管。”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不该管的事,越想管一管。”
平南王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既然是来接朋友的,那就请便吧。上官姑娘,今天的事,改日再议。”
上官丹凤站起身,朝平南王行了一礼,然后走向我。
走出王府时,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等上了马车,她才终于绷不住了。
“你怎么来了?”
“雪儿哭得不成样子。我再不来,她怕是要把我胡子揪光。”
上官丹凤苦笑。
“谢谢。”
“不用谢。不过你现在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找平南王?”
“因为他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上官丹凤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他说,他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所有金鹏王朝遗民的身份和下落。如果我不配合他,他就按照名单,一个一个杀过去。”
我展开信。
确实是平南王的笔迹,语气傲慢,赤裸裸的威胁。
“他要你做什么?”
“他说,金鹏王朝有一批宝藏。他知道宝藏的大概位置,但需要具体的地图。地图在我手里。”上官丹凤说,“他要我交出地图。”
“你答应了吗?”
“我答应了。但不是交给他,而是带他去。”
“你疯了?”
“我没疯。”上官丹凤的眼睛里有某种决绝,“那批宝藏早就不在了。五十年前,我母亲已经把它转移走了。现在那个藏宝地,是一个死地。如果平南王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所以你是在设局?”
“对。”上官丹凤说,“我要杀了他。为我母亲报仇。为所有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公主,”我终于开口,“有件事,我必须问你。你的母亲,上官金虹,当年是不是杀了我父亲?”
上官丹凤的脸色变了。
“谁说的?”
“独孤一鹤。他说他亲眼所见。”
“他撒谎。”上官丹凤断然道,“我母亲和你父亲是至交。他们一起护送最后的皇子出城,一起抵抗追兵。我母亲怎么可能杀你父亲?”
“可独孤一鹤手上有我父亲的玉佩。他说是我父亲临死前交给他的。”
“那玉佩是独孤一鹤从你父亲尸体上偷走的。”上官丹凤的声音颤抖,“陆小凤,你信我。独孤一鹤不是好人。他和铁无双、霍休他们一样,都是分走宝藏的叛徒。他们为了洗清自己,编造了我母亲杀你父亲的谎言。”
又一个版本。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些天来听到的各种说法。
每个说法都有证据,都有逻辑,都有一部分是真的。
但没有任何一个说法,能完全拼凑出真相。
“公主,”我睁开眼睛,“我要查清楚这件事。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支持你。”上官丹凤说,“但在这之前,能不能先帮我对付平南王?”
“你要我帮你杀他?”
“不。”上官丹凤摇头,“我要你帮我设一个局。一个让他自投罗网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