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月月脚下的人字拖踩在柏油路面上。
“砰!”
一声气球爆裂般的闷响。
以她落脚点为中心,坚硬的特种柏油路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半米的深坑。
碎石混着泥土向后方呈扇形喷射而出,砸在旁边的卷帘门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昂月月娇小的身体化作一道惨白的残影,直冲那辆正在疯狂加速的重型装甲越野车。
她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在狂风中被扯得笔直。
万钧境强者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一秒钟,她就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直接逼近了越野车的尾灯。
驾驶座上的男人显然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
他发出一声见鬼般的咒骂。
越野车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男人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底。
V8引擎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转速表指针直接砸进了红线区的最深处。
六吨重的钢铁巨兽硬生生在直道上再次提速,时速瞬间突破了一百五十公里。
昂月月眉头皱了起来。
她平时连下楼拿外卖都嫌累,现在能跑出这三十米已经是极限了。
强烈的倦怠感涌上心头。
她停下脚步,站在马路中央,任由越野车拉开距离。
报刊亭顶部。
娜月单手拎着离月鸣的后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街道。
“奶奶跑得好快。”娜月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她能感受到刚才昂月月爆发出来的那股力量。
离月鸣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前方已经逃出上百米的越野车,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不动的昂月月。
“她不是追不上。”离月鸣摇了摇头,“她是懒得跑了。”
啾啾蹲在娜月的头顶,两只小爪子死死抓着头发,跟着发出两声短促的叫唤。
昂月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野车的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
她烦躁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
“打扰我打游戏,还想跑。”
她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弯曲。
心脏部位的特殊空间里,一股极其恐怖的精神力波动瞬间爆发。
下一秒。
一团刺眼的绿色光芒在她的掌心汇聚。
光芒散去。
一顶绿色的帽子出现在她的手里。
这顶帽子造型极其奇特,类似于某种古老的瓜皮帽,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翠绿色。
帽子的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正是昂月月的心器。
离月鸣站在报刊亭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虽然他早就知道奶奶的心器是什么,但每次看到这顶绿油油的帽子,他还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娜月则是歪着脑袋,满脸的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昂月月召唤心器。
“这帽子,颜色真特别。”娜月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昂月月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
她单手抓着那顶绿帽子,身体微微后仰。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白皙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
“去!”
昂月月娇喝一声。
手臂猛地向前挥出。
绿帽子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直追那辆疯狂逃窜的越野车。
帽子的飞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空气在它前方被硬生生撕裂,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绿帽子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帽子,在短短两秒钟内,就膨胀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绿色穹顶。
越野车驾驶员正在疯狂打方向盘,试图绕过前方的路障。
他突然觉得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天窗向上看去。
一片巨大的绿色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整辆越野车。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绿帽子犹如一座大山,狠狠地扣在了街道中央。
坚硬的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辆时速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重型装甲越野车,连同它狂暴的动能。
被这顶绿色的帽子硬生生地罩在了里面。
帽子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越野车显然没有放弃挣扎,正试图撞破这层绿色的屏障。
但绿帽子表面只是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万钧境强者的心器,其坚固程度根本不是一辆改装车能够撼动的。
昂月月趿拉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那顶巨大的绿帽子前。
她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眶下那两道浓重的黑眼圈,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显眼。
她站在绿帽子边缘,双手抬起。
十根纤细的手指在胸前快速翻飞,结出一个个复杂的印诀。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绿帽子之中。
“缩。”
昂月月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巨大的绿帽子表面猛地闪过一道刺眼的绿光。
紧接着,整个帽子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十米。
八米。
五米。
帽子内部的空间被极度压缩。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帽子里面传了出来。
越野车厚重的防弹装甲在这股恐怖的挤压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车身框架开始断裂,防爆玻璃碎成粉末。
引擎的轰鸣声很快戛然而止。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穿透了绿色的屏障,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那是越野车驾驶员发出的声音。
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难以忍受的痛苦。
绿帽子还在继续缩小。
金属被强行揉捏成一团的刺耳摩擦声,混合着骨骼断裂的脆响,让人头皮发麻。
报刊亭上的离月鸣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向娜月。
娜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一幕,双手捂住了啾啾的耳朵。
小家伙在她的掌心里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周围那些刚刚躲过一劫的摊主和食客们,全都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谁能想到,这个穿着宽大T恤、踩着人字拖的邋遢少女。
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手段。
绿帽子已经缩小到了三米大小。
里面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被金属扭曲的声音完全盖过。
再缩小下去,里面的驾驶员绝对会被连人带车挤成一滩肉泥。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道后方传来。
“住手!”
“那位女士,请立刻留手!”
带头的警员举着手枪,带着几名手下疯狂地冲了过来。
他们的制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满是焦急。
刚才越野车冲撞防线,他们侥幸逃生。
转头就看到这辆六吨重的装甲车被一顶绿帽子扣住,当场进行物理压缩。
警员们的心脏都在狂跳。
“我们需要活口!”带头警员大声喊道,“这家伙涉嫌蓄意谋杀和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必须带回局里审问情报!”
他不敢靠得太近。
万钧境强者的气场,哪怕只是自然外泄,也足以让这些基层警员感到窒息。
昂月月掐诀的双手停顿在半空中。
她转过头,用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看了警员一眼。
被打断了施法,她显得有些不耐烦。
但她也清楚,这里是平安城,官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真麻烦。”
昂月月嘟囔了一句。
她放下双手,右手向上轻轻一抬。
扣在地面上的绿帽子猛地爆发出一阵绿光。
它瞬间变大,脱离了地面,重新飞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帽子在半空中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回了昂月月的掌心。
她随手一抛。
绿帽子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气中,被她收回了心脏的特殊空间。
绿帽子撤去。
街道中央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辆原本威风凛凛的重型装甲越野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极其扭曲的废铁。
车顶被完全压扁,几乎贴在了底盘上。
四个巨大的越野轮胎爆裂开来,橡胶碎片散落一地。
车门变形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根本无法正常打开。
浓烈的汽油味和刺鼻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几名警员立刻冲了上去。
他们收起手枪,从战术背心上取下破拆工具。
两个警员合力,用液压钳硬生生剪开了变形的车门。
带头警员探出身子,钻进扭曲的车厢里。
“人还活着!搭把手!”
他大喊一声。
外面的两名警员立刻伸手进去。
三人合力,将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从废铁堆里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男人的四肢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显然是多处骨折。
他身上的衣服被划成了布条,被鲜血彻底染红。
他的脸部被碎玻璃划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长相。
警员将他平放在柏油路面上。
带头警员伸手去摸他的颈动脉。
“脉搏很微弱,立刻呼叫急救车!”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喊道。
离月鸣和娜月从报刊亭上跳了下来。
他们走到昂月月身边,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血人。
男人紧闭着双眼,胸口发出剧烈的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就在警员拿出通讯设备准备呼叫支援的瞬间。
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透着死寂的眼睛。
他没有看向周围的警察,也没有看向昂月月。
他的嘴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上下牙齿猛地一合。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他的口腔里传出。
下一秒。
男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四肢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
他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带头警员脸色大变。
他猛地扑上去,扒开男人的嘴巴。
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从男人的口腔里飘了出来。
警员的手指按在男人的脖子上。
原本微弱的脉搏,此刻已经彻底停止了跳动。
“死了。”
带头警员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牙齿里藏了毒胶囊,是死士。”
离月鸣站在一旁,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又转头看了看夜市街尽头的方向。
一场针对他们的暗杀,在平安城的街头,以这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收尾。
昂月月打了个哈欠,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掌机。
“人死了,没我事了吧?”她用衣角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
“我赶着回去打排位。”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纸屑。
远处的警笛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