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以在一个晚上告诉了陈默。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那些光,就是那些被遗忘了的人?
宁以说:对,有名字的,有人记住了的,都在那里。
陈默说:那我爸在吗?
宁以说:你去看,如果他在,你会感觉到的。
陈默想了一会儿,说:那我能带着画去吗?
宁以说:应该可以,林城说没有规定,带什么都行。
陈默说:好,我想带那张画给他看,他那天笑的时候,一定看见了我,但我想让他知道,我也看见了他。
宁以把眼睛移开,看了看窗外,说:你去吧。
第二天,陈默带着那张画,一个人去敲了七楼的墙。
那扇门开了。
他带着画走进去,走到翠鸣渊边,把画铺在水边的石头上,对着那些光说:爸,我画出来了,你看。
那些光流动着,有一道在画旁边停了下来,亮了一下,然后绕着那张画转了一圈。
陈默看着那道光,说:就是这个,你看到了吗,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有我,我画出来了。
那道光又亮了一下,亮得很快,像是开心。
陈默在那里蹲了很久,不说话,就看着那道光和那张画。
后来他把画叠好,收起来,说:我要走了,这张画我留着,留着给你看,等我下次来。
他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但他笑着,往宁以的门上敲了敲,说:我看见他了,那道光,是他。
宁以说:嗯。
陈默说:谢谢你告诉我。
宁以说:这是你应该知道的。
陈默点了点头,回了自己房间,坐在那些画前,坐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开始画新的一张。
那张画他后来给宁以看过,那是一条河,河里有很多光,光在流,画面里没有人,但看画的人都能感觉到,那里有人,那些光就是人,一直在,一直亮。
那张画后来挂在了鸣翠公寓的走廊里,就挂在那里,陈默离开之后,那张画还在那里,一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