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画公寓走廊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画了三张，每张都从不同角度画那条走廊，画那些旧灯，画那些门，画墙上的那些细节。
但每次画完，他重新对着走廊看，都觉得他画出来的比眼前的更多一层。
不是画得不像，是画得比实物多了一些什么。
他把那些画对着走廊比了又比，觉得那多出来的一层，像是走廊有另一个面，一个他只有在画的时候才能感知到的面。
他去敲宁以的门，把这件事说了。
宁以想了想，说：也许你画出来的，是这里真实的样子。
陈默说：什么意思？
宁以说：这个公寓不只是表面上那些，它里面有很多东西，有历史，有人，有那些你看不见但你能感受到的重量，你在画的时候，把那些也画进去了。
陈默盯着那几张画，说：我不是故意的。
宁以说：我知道，但你感觉到了，就自然画出来了。
陈默把那几张画收起来，说：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几张，它们不是普通的画了。
宁以说：是什么？
陈默想了很久，说：是记录，是这个地方的另一种存档。
他回到房间，把那几张画摊在地板上，坐在中间，一张张看。
他画出来的那多一层，是什么？
是那些光，是那些流动，是那种有东西留在这里的感觉，是一种安静的见证。
他拿起画笔，没有修改，只是在每张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鸣翠公寓所见。
然后他把那些画挂在墙上，坐在对面，看了很久。
那些画就挂在那里，静静的，多出来的那一层也在那里，不声不响，但你能感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