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用神念扫过青铜古棺轮廓,萧凡终于按捺不住。
他腾地从摇椅上坐起,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盟主大殿一片沉寂,唯有光幕数据流微光闪烁,远处阵法传来绵长低鸣。
安静得太反常,心底的好奇疯长。
“不行,我憋不住了。”
他低声自语。万一那所谓的收取者根本不上钩,精心布下的饵岂不是全部白费?
不等猎物上门,先查验这份意外“赠品”也好。万一里面藏着惊喜呢?
念头一旦生根,便再难压下。萧凡眼底亮起狼一般的精光,神念破空而出,径直连通恶魔之喙中心的破天。
“大个子,别睡了,做事。”
破天正趴在巨型浮空陨石上打盹,闻声猛地弹起,沉重身躯震得石体裂纹纵横。
“盟主!是猎物来了?”它满眼亢奋,四下张望,浑身战意翻涌。
“鱼还没影。咱们先瞧瞧这口棺材。”萧凡语气笃定,“靠近它。”
破天立刻来了兴致。它早就对这口古怪古棺好奇不已,当即应声:“放心!俺这就去撬开看看!”
“胡说八道!”萧凡哭笑不得,连忙制止,“动作放轻,再轻。就像对待珍宝一样,只用指背轻轻碰一下棺盖,仅此而已。”
他转头叮嘱洛冰凝:“乾坤挪移阵全力待命,锁定破天周身空间。古棺但凡有半点异动,立刻连人带石一并传送撤离。”
“知晓。”洛冰凝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她早料到,这人的好奇心,终究会压倒谨慎。
双重保障就位,萧凡敛去杂念,所有心神尽数沉入破天的视角。
恶魔之喙风暴中心,破天收敛周身滔天魔气,庞大身躯在乱流里挪挪停停,模样笨拙又拘谨。活像偷闯禁地的毛躁后生,一步一迟疑,缓缓逼近悬浮的青铜古棺。
百丈、五十丈、十丈……
越靠近,血脉深处的悸动便越强烈。不是畏惧,是一种刻在本源里的熟稔,如同漂泊万古的游子,嗅到了故土气息。
终于行至棺前。
古棺静静悬于虚空,任由周遭撕裂星宇的风暴肆虐,自岿然不动。青铜表层流转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死寂,符文隐于肌理,静谧无声。
破天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之声在神念频道里格外清晰。它收起利爪锋芒,只用厚实角质指背,小心翼翼朝着棺盖探去。
指尖即将触碰到青铜面的刹那——
一道源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鸣,陡然响彻二人灵魂深处。
棺身密布的上古符文齐齐苏醒,淡青色微光层层漾开。一股无形之力轻柔袭来,稳稳托住破天的手指,顺势缓缓推开。
力道温和如春风,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法则壁垒,直白地传递出一个讯息:你,不符资格。
“盟主,它不让俺碰!”破天一脸委屈,活像亲近长辈却被当众拦下。
身份核验失败?
萧凡眉头紧锁,指尖敲击扶手的速度陡然加快。
直接硬闯的念头转瞬便被他否决。能以这般柔和方式挡下焚天魔猿,足以见得古棺底蕴深不可测。蛮干只会徒增凶险。
他快速梳理线索:古棺因魔气现世,却又排斥魔猿本体。可见吸引它现身的只是表层诱因,真正开启此物,需要另一把“钥匙”。
“破天,立刻后退,远离古棺。”
遣退破天之后,萧凡缓步走到大殿正中。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气海深处,自浩瀚星辰之力里,引出一缕微如尘埃的力量。
这并非寻常星力,是经九星神脉淬炼、烙印着他本命印记的世界本源之力。
纤细一缕本源,无声横渡无尽虚空,飘入恶魔之喙核心,像一点摇曳萤火,慢悠悠贴向冰冷棺身。
当本源之力触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
异变轰然爆发。
轰——!
光芒乍起,宛若宇宙初开第一缕明光,又如寂灭纪元迎来首次心跳。
原本浅淡的青色符文骤然大放异彩,璀璨青光直冲云霄,硬生生将周遭肆虐的能量风暴逼退数百里。狂暴乱流止步不前,方圆千里化作一片安稳宁和的领域。
对待破天之时的排斥荡然无存。棺身符文疯狂震颤,如同久旱土地迎上甘霖,亿万纹路贪婪涌动,瞬息便将这缕世界本源吸食得干干净净。
符文流转重组,繁复纹路自行避让。棺盖正中央,九枚星辰虚影缓缓凝聚,以玄奥轨迹环绕成环,星辉交相辉映,自成圆满循环。
盟主大殿之内。
萧凡双目骤然圆睁,身形猛地一震。
九星图案浮现的刹那,他体内沉寂已久的九星神脉轰然共鸣。经脉灼热,血液奔腾,一股跨越时空的灵魂联结,将他与远在异域的古棺牢牢捆绑。
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一个惊悚的真相在脑海中炸开。
它根本不是被魔气引出的!
破天的气息,不过是惊扰沉眠的“闹钟”。真正引动它从未知维度现身的,是萧凡为布设陷阱,提前散落在这片星域、独属于他的世界本源。
自始至终,这口青铜古棺,都是冲着他而来!
心神震荡之际,一道冰冷又陌生的意念,顺着星纹构建的联结,穿透虚空,直直刺入他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