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这桥,专挑软柿子捏
我将那根躁动不安的黑气丝线重新在指尖缠绕几圈,感受着它传来的细微震动。
对方的气息虽然还在昆仑山范围内,但移动的轨迹却变得杂乱无章,像一只受惊的苍蝇,四处乱撞。
很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追踪,并开始采取反制措施。
萧清雪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着,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她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疑,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她从小在天师府长大,被誉为百年不遇的道心通明之才,无论什么心魔幻境,于她而言都只是磨刀石。
可今天,在这昆仑第一关,她几乎拼尽了全力才挣脱出来,而我,这个被她一路视为“野路子”的家伙,却像是逛完公园一样轻松。
她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正统道心”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你……你的心魔,真的只是‘售后投诉’?”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仿佛不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世界观就要崩塌了。
“不然呢?”我晃了晃手指上的黑线,“我的客户们都很通情达理的,只要把活儿干漂亮,他们比谁都安分。”
萧清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闭上了。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这个男人的思维方式,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我没再理会她内心的波澜壮阔,径直朝着那片白玉广场的尽头走去。
那里,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一锅烧开的沸水,将空间都扭曲了。
一座断桥,悬浮于万丈深渊之上。
它没有桥墩,没有缆索,就那么突兀地从我们脚下的广场边缘延伸出去,消失在对面的浓雾之中。
桥身完全由流动的云雾构成,时而凝聚成坚实的白玉,时而又溃散成缥缈的轻烟,看上去极不真实。
深渊之下,是呼啸的罡风,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厉鬼在哭嚎,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心神欲裂。
“第二关,无根桥。”萧清雪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她已经调整好了状态,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此桥无根无凭,全凭闯关者道心为基,信念为梁。心中若有半分杂念、一丝动摇,桥身便会化为虚无,人则会坠入桥下的九天罡风之中,轻则神魂重创,道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青色的符文一闪而过,那是天师府的静心秘法。
“我先探路,你跟在我身后,步步为营,切记不可分心!”
说罢,她不再犹豫,提起一口灵气,右脚向前,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片流动的云雾。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在她脚掌落下的瞬间,那片原本虚无缥缈的云雾骤然凝实,化作了坚硬的白玉质地,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她迈出第二步,脚下的云雾再次随之凝结。
一步一莲华,步步皆踏实。
我紧随其后,也一脚踩了上去。
脚下传来一阵温润厚实的触感,比踩在最柔软的地毯上还要舒服。
低头一看,我脚下的云桥不仅凝实了,范围还比萧清雪的宽了一倍不止,厚度更是惊人,简直像是一块巨大的棉花糖。
别说走,就算是在上面打滚都绰绰有余。
这桥,还真是专挑软柿子捏。
我有些无聊地往前走了几步,感觉像是春游踏青,毫无挑战性。
一时兴起,我甚至在桥上试探性地蹦了两下。
整座云桥跟着我“duang duang”地晃动起来,像是被调到了震动模式。
走在前面的萧清雪猛地一个趔趄,差点一脚踩空。
她骇然回头,看到我正在桥上玩蹦床,那张向来冰封雪冻的俏脸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在问心路里见到心魔时还要惊恐。
“林默!你疯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想死别拉上我!”
“放心,稳得很。”我咧嘴一笑,安抚性地挥了挥手。
话音刚落,我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刚才还在我面前几十米远的萧清雪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目狰狞的邪魔外道,张牙舞爪地从桥下的深渊里爬上来,试图动摇我的心神。
哦,不对,这是萧清雪的视角。
在我眼前,桥的两侧忽然冒出了无数个热气腾腾的摊位。
左边是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右边是红油滚滚的九宫格火锅;前面飘着麻辣小龙虾的香味,后面传来了烤生蚝的叫卖声。
每一个摊位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香气扑鼻,简直就是我梦里的夜市大排档。
一个温柔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诱惑:“何必那么辛苦呢?留下来吧……这里有吃不尽的美食,享不尽的荣华,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劳碌,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恶心的尸体……”
我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讲道理,这诱惑比什么邪魔外道、金山银山要实在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皱起了眉头,一脸嫌弃地对着空气说道:“光有画面没有味道,都是假的。连点孜然味都闻不到,怎么骗人?差评!不专业!”
话音落下,眼前的幻象如泡沫般破碎,我又看到了萧清雪那摇摇欲坠的背影。
我摇了摇头,三步并作两步,轻松超过了她,率先走到了桥的对岸。
又是相似的白玉广场,我在桥头找了块石头坐下,等着再次耗尽心力的萧清雪慢慢挪过来。
就在她的一只脚刚刚踏上广场实地的瞬间,我指尖缠绕的黑气丝线猛地绷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嗡嗡作响,死死指向了昆仑主峰的某个方向!
那股属于黑袍人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仅仅一秒之后,那根紧绷的黑线又迅速松弛下来,气息瞬间微弱了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隐蔽,仿佛钻进了一个巨大的信号屏蔽区。
我猛地站起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停下了。”我看着刚刚踉跄赶到、正扶着墙壁喘气的萧清雪,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是在一个灵气异常浓厚的地方。这家伙不是在逃跑,他是在赶着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