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抱着账本撞门进来时,苏默正歪在床头抠脚。
“老板!第七份急报!”他嗓门炸得房梁抖三抖。
苏默懒洋洋翻个身,脚丫子翘到半空晃了晃:“先放桌上,让我把这颗死皮啃掉。”
“外头要围咱们坊!”王富贵没理他那套,一把将烧焦边的纸条拍到床沿,“四家联手,断供、压价、煽动抵制,连环招!”
苏默这才慢悠悠坐起来,随手捞过纸条。油灯下,字迹歪斜但清晰:丹鼎宗总舵牵头,反养生联盟残余势力响应,正道联盟保守派背书,十几家被高价收购搞破产的灵材商行集体上告——要封死归墟养生坊的活路。
他一条条念出来,每念一个名字,嘴角就往上扯一分。
“呵。”他念完,把纸条揉成团,往灯焰里一丢,“来得好。”
火苗“腾”地窜起,映得他脸半明半暗。
“每来一家,我这亏损进度条就往前蹦一截。”他拍了拍大腿,“你算算,现在还差多少完成新手任务?”
王富贵立刻翻开账本,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往下划:“老板,目前累计亏损四百九十七万三千六百灵石。”
“还差两万多?”苏默吹了声口哨,“他们这一围,材料进不来,咱们就得加价抢;人不许来,咱们就得包场请客;谣言满天飞,咱们还得贴钱宣传——全是支出啊。”
“对!”王富贵眼睛发亮,“封锁越狠,亏得越猛!照这势头,金丹期用不了半个月!”
“元婴呢?”苏默歪头问。
“要我说……三个月内有戏!”王富贵合上账本,语气笃定,“前提是他们真敢动手。”
“他们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苏默趿拉上鞋,走到窗边推开木棂,“是已经动手了,还生怕我们不知道。”
夜风灌进来,吹得账本哗啦作响。
“你看这页。”王富贵又翻回去,指着一条新记,“昨夜火山工坊专项亏损新增八千二百灵石,全是罐痴那边的材料预支和场地建设费。”
“加上这笔,离五百万只差一步。”苏默搓了搓手指,发出沙沙声,“他们要是再加把劲,明天就能破纪录。”
“要不要调整策略?”王富贵试探着问,“比如提前放出消息,说咱们不怕断供?或者搞个‘围剿慰问礼包’,给第一批顶着压力来的散修免费通脉一次?”
“别整那些虚的。”苏默摆手,“咱们只做一件事——照常营业,照常收破烂,照常倒贴钱。”
“可他们要是真断了所有货源……”
“那就买更贵的。”苏默咧嘴一笑,“东域没有,去西域买;人间界没有,去妖域采。反正系统认的是非盈利性支出,花哪儿都一样。”
王富贵听得热血上头,差点把账本抱怀里亲一口。
“老板高见!”他激动道,“我这就去拟新告示:《致所有试图封锁我们的朋友》——你们越堵,我们越开;你们越压,我们越抬;欢迎随时加大难度,归墟养生坊亏钱不设上限!”
“写完贴门口。”苏默打了个哈欠,“顺便通知伙计们,明早加餐,每人两个肉包子。”
“您真是……”王富贵摇头,“越打仗越发福利。”
“这不是打仗。”苏默眯眼,“这是进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养生坊前院扫得干干净净,石台擦得发亮。几个跑堂的小工站在台下,踮脚张望。
王富贵抱着账本走上石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他声音洪亮,“截至今日寅时,归墟养生坊累计亏损总额——突破五百万灵石!”
台下一静。
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有人跳起来拍掌,有人互相撞肩,还有个小工激动得把扫帚扔上了天。
王富贵笑得合不拢嘴,低头翻页核对数据。
苏默靠在廊柱边,双手插袖,脸上还是那副懒散痞笑。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淡,日头将出未出。
“五百万了。”他自言自语,“亏麻了。”
王富贵走过来,递上最新核算单:“老板,按当前增速,本月亏损有望冲八百万。”
“不够刺激。”苏默摇头,“等他们四面合围,咱们再掀一波高潮。”
“您说怎么干?”王富贵摩拳擦掌。
“什么都不用干。”苏默拍拍他肩,“让他们自己撞上来就行。”
正说着,坊外传来马蹄声杂乱。
一辆破旧板车停在门口,车上堆满麻袋。一个满脸风霜的药农跳下来,冲门内喊:“听说你们收灵材?市价三灵石的,给十灵石?”
王富贵眼睛一亮:“来了来了!新客户!”
苏默却没动,只看着那人掀开麻袋——里面是几捆干枯的草根,品相极差,连炼废丹都不够格。
“收。”他说。
“老板?”王富贵迟疑,“这玩意儿连成本都不够……”
“系统认的是支出,不是价值。”苏默淡淡道,“他卖得便宜,我们收得贵,照样亏。”
王富贵秒懂:“对!只要钱花出去,管它买啥!”
他转身就跑:“我去记账!这笔算‘扶贫专项采购’!”
药农愣住:“真……真收?”
“不但收。”苏默走出来,掏出钱袋扔过去,“还现结。明天带邻居一起来。”
药农接住钱袋,手直哆嗦。
“我……我没听错吧?”
“听错了也白搭。”苏默转身回廊下,“人来了就有饭吃,饭钱也算亏损。”
又一辆车停下。
这次是个瘦弱少年,背着竹篓,怯生生问:“你们……还招跑堂吗?包吃住那种?”
“招。”苏默头也不回,“工资月结,倒贴二十灵石。”
少年瞪大眼:“倒……倒贴?”
“不然叫什么亏本买卖。”苏默打了个哈欠,“进去找工牌,王富贵给你安排。”
第三辆车还没停稳,王富贵已经冲出去迎了。
苏默靠着柱子,眯眼看阳光一点点爬上屋檐。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四面楚歌?那正好。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敌人太多。
他怕的是没人来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