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指尖猛地顿在摇椅扶手上,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神念传回的画面里。
焚天魔火的灼热、古棺透骨的森寒,两股截然相悖的气息交织而来。一口沉寂万古的青铜古棺突兀现身,硬生生闯入这片乱象丛生的星域,格格不入,却瞬间攫取了所有注意力。
“冰凝,全力探查此物!”
懒散姿态一扫而空,萧凡周身锋芒乍现,如出鞘利刃,语气干脆凌厉。
阵法中枢之上,洛冰凝闻声而动。清冷眼眸骤然亮起,万千金色细符文自指尖流淌,汇入庞大阵路。
“已启动窥天阵列,三百六十五道神念探针,以微扰模式试探。”她的声音直接在萧凡识海中响起,平静之下藏着凝重。
话音未落,她身躯微颤,面色泛白。
“不行。”挫败之意难以掩饰,“探针靠近古棺百丈之内,尽数被无形之力吞噬、扭曲,没有半点信息传回,能量反馈一片虚无,如同从未存在过。”
连她都束手无策?
萧凡心头一沉。洛冰凝对阵法与探察之术的造诣他心知肚明,连她都无法解析,足以说明这口古棺的层级,早已超出当前认知。
“破天,别靠近,切勿触碰。说说你的感受。”神念立刻衔接上焚天魔猿。
“盟主……它好像在吸俺的魔气。”破天语气茫然,“又不算吞噬,就像……就像俺找到了同族长辈,气息靠过去,浑身都舒坦,莫名亲近。”
老祖宗?萧凡险些被这古怪形容逗笑。
但他瞬间抓住关键:古棺对焚天魔猿的本源魔气有着特殊亲和力,分明是被外放的魔气引出来的。
“立刻终止计划!”洛冰凝沉声警告,“此物变数极大,威胁未知,恐怕还要在收取者之上。让破天速速撤离,重新评估布局!”
理智而言,这是最稳妥的选择。精心布设的猎局里突然杀出一头不明底细的庞然大物,及时抽身才是上策。
可萧凡望着画面中静静悬浮的古棺,沉默片刻,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痞笑,看得洛冰凝心头一紧。
“跑?为什么要跑?”
神念回荡,满是跃跃欲试的亢奋与贪婪,“来都来了,总得问问它,知不知道这地界是谁说了算。”
“萧凡!此事绝非玩笑!”洛冰凝语气添了几分愠怒。
“我分得清轻重。”萧凡收敛笑意,眼神却愈发炽热,“你看,虚空风暴能撕裂星圣,它却安然无恙,硬度顶尖。被魔气引出,却毫无攻击性,要么是死物,要么便是沉眠不醒。”
他语声压低,循循善诱:“一件坚硬无比、又陷入沉睡的至宝摆在眼前,这不像是老天爷特意给咱们的钓局,加了一份豪华赠品吗?”
洛冰凝一时无言。她清楚,这人的想法,从来都异于常人。
“你打算怎么做?”
“给它贴个‘标签’。”萧凡咧嘴一笑,兴致盎然,“分出一缕星空蠕虫本源,和破天的魔气相融。”
“两种本源属性相悖,强行混合会剧烈排斥,极不稳定!”洛冰凝立刻点明风险。
“要的就是不稳定!”萧凡眼中精光爆闪,“营造出本源即将融合、却濒临炸裂的假象。再用阵法操控这团能量,像灵蛇一般缠到棺体上,只附着,不攻击,就当给它盖一层外衣。”
这举动,无异于抱着炸弹去靠近未知巨兽,胆大到近乎疯狂。
洛冰凝指尖微颤,几番权衡,终究选择信任。
她凝神催动神念,化作细密触手。一缕腐朽星辰气息,一缕狂暴魔猿魔气,在精妙阵纹的调和下强行交织。两股本源激烈对冲,尖啸声响彻虚空,能量躁动不安,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炸开。
“就是这个感觉!稳住!”萧凡看得精神大振。
那条摇曳不定的能量之蛇,顺着狂暴的乱流缓缓前行。一寸,一尺,一丈……
全场屏息。破天也收起外放的魔气,瞪圆了铜铃大眼,紧张地盯着前方。
终于,蛇首轻轻贴上冰冷的青铜棺面。
预想中的爆炸、反击、异象,一概没有发生。
古棺依旧静立不动,任由混杂能量缠绕周身,仿佛只是一块历经亿年风霜的顽石。
“成了!”萧凡一拍大腿,从摇椅上一跃而起,难掩喜色。
“它看似是死物。”洛冰凝松了口气,神色稍缓。
“不对。”萧凡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它是待激活的至宝。苏醒条件极为苛刻,所以才对这点动静视若无睹。这反倒遂了我的心意。”
全新的计划在脑海中飞速成型,他立刻下达指令,传遍整个联盟指挥链路。
“所有人听令,执行新方案!”
“原有布局不变,加大能量输出。将魔气与蠕虫本源深度糅合,把恶魔之喙彻底伪装成一片,即将诞生魔神级伴生至宝的新生星域!”
他望向画面中被能量缠绕、愈发神秘的青铜古棺,嘴角咧到耳根。
“至于这口棺材,就当做本次钓鱼的豪华赠品。连同星域本源的假象,一并打包,送给那位收取者。”
“鱼饵越是珍贵,大鱼才越容易放下戒心。我倒要看看,一边是初生世界本源,一边是疑似上古魔神棺椁,双重诱惑在前,他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嚣张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旁人避之不及的天大变数,被他硬生生变成了陷阱里最诱人的一环。这便是萧凡的行事风格,险中求胜,乱中取利。
命令落地,流氓盟这台战争机器再度全速运转。
恶魔之喙内,两股本源能量交织翻涌,乱象更甚,至宝出世的气息弥漫整片星域。青铜古棺静立风暴中心,被诡异能量环绕,诱惑层层叠加,杀机也愈发深沉。
陷阱已然完美,只待猎物入局。
日子一天天流逝,那枚抛入虚空的骨制道标,迟迟没有引来动静,如同石沉大海。
漫长的等待最是磨人。
萧凡重新躺回摇椅,却再也无法悠然自在。手指反复敲击扶手,哒哒声响单调沉闷。他一遍遍复盘计划,确认毫无纰漏,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落在置顶的实时画面上。
那口青铜古棺,自现身起便姿态未变,永恒而沉寂。
可越是这般安稳,心中的好奇就越是疯长。
棺身流转的古老符文、跨越岁月的苍凉气息、对魔气的莫名亲和……无数疑问缠绕心头。
棺中,到底封存着何等存在?
这个念头生根发芽,在寂静的等待里,挠得人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