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没有追问，没有逼他立刻给出答案。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他的犹豫。
“哼。”苏念雅嘟起了嘴，那表情既像撒娇又像委屈，“原来是嫌弃我小呀。我也是高中生，只比哥哥你小两岁好嘛。明年高考完，我就是大学生了，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哥哥你睡在一起了嘛。”
“等等等等。”邱月璃抬起手，做出一个“停”的手势，“睡在一起？你这也太——太——”
“太快了？”苏念雅接过他的话，“哪里快啦？如果哥哥你接受的话，我们现在不就是男女朋友了嘛。那么到明年一周年的时候，我们上床那个，算晚了好嘛。”
她说着，脸也微微红了一下。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说出这种话、在自己的认知里依然是一个“高中生”的身份下说出这种话，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
“我跟你说哦，我只用手帮你解决。高考完之后，我才把自己的身体给你。”苏念雅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一份商业计划书——目标明确，步骤清晰，时间节点精确到月。
邱月璃彻底宕机了。他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天空，感觉到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用一把温柔的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碎。他想说“你太小了”，但“小两岁”这个理由在她“明年就是大学生”的逻辑面前站不住脚。他想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但“一周年”的时间节点已经在她的计划书里标注得清清楚楚。他想说“你姐姐怎么办”，但苏念卿对他的态度，连苏念雅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突然了。”邱月璃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苏念雅没有再逼他。她靠回池壁上，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一个满意的、心满意足的弧度，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温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热气的蒸腾让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傍晚的光线中闪着细碎的光。
邱月璃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是怎么从“准备对苏念卿下手”变成“被苏念雅下了手”的？他本来是打算在这个长假期间，以洛华璃的身份接近苏念卿，利用她对自己的好感和信任，完成那十个套套的“任务”。苏念卿对他的态度，他已经摸得很清楚了——她对他有好感，那种好感正在从“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慢慢转化为“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如果他再主动一点，再暧昧一点，再创造几次“偶遇”的机会，苏念卿很快就会沦陷。这是他的计划。
但苏念雅的出现，把这个计划打得七零八落。
邱月璃睁开眼睛，偷偷地看了她一眼。苏念雅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笑，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是真的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她的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耳朵上那颗草莓形状的耳钉反射着金色的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斑。
她的身体大半都藏在水面以下，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但水面那层薄薄的热气和乳白色的泉水并没有完全遮住水下的风景——绿色的比基尼面料在水波的晃动中若隐若现，胸前的轮廓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得比实际更加饱满。
邱月璃把目光移开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猎人，瞄准的是一头大鹿，结果一头小鹿自己跑过来撞在了他的枪口上，还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问他“你要不要带我回家”。苏念雅对他的兴趣，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她问他在哪里，跟踪他的行踪，邀请他泡温泉，主动触碰他的身体——每一步都是她主动的，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她不想等到高考后，不想等到成年，不想等到“合适的时机”，她想现在就把他定下来，用她的方式，在她能控制的范围里。
温泉池里的水静静地冒着热气，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被夜色吞噬。苏念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邱月璃。她的目光里没有刚才那种调皮和坏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认真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地从水里站起来，水珠从她的肩膀、手臂、胸前、大腿上滑落，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她走到邱月璃面前，弯下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不急，”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哥哥你可以慢慢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