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立刻作答，只扬唇一笑，神情轻松写意，分明带着几分“这点乱象不值一提”的淡然。
灵汐、骸二人目光紧紧锁着他，满是惊愕。下一秒，林渊抬步，径直朝着那面濒临崩裂的空间屏障走去。
“你疯了！”灵汐失声惊呼，伸手便要去拉。
已然迟了。
林渊身形恍若虚实难辨的虚影，径直穿透屏障而过。
没有能量对冲，没有法则撕裂。那面足以硬抗神王之下所有攻势的蜂巢壁垒，撞上他身躯的刹那，只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任由他从容穿行。
后方撑盾的高大守墓人当场僵住，一脸难以置信。他拼尽全身力量筑起防线，如同拦洪大坝，对方却像走专属通道一般轻易穿过，连分毫阻碍都未曾遇到。
冲击还未结束。林渊穿过屏障，脚步不停，直接踏入了寂灭之地的风暴中心。
外界眼看便是毁天灭地的乱流，身处其中，感受却截然相反。
周遭死寂无声，宛若沉眠万古的深海墓园。那些疯狂扭曲、折叠的光影，在他踏入的瞬间尽数定格。浓稠得近乎液态的空间能量，如同温顺兽群，自动向两侧避让，在他周身圈出一片三丈方圆的绝对安全区。
灵魂深处的虚空界盘轻轻嗡鸣，满是雀跃，仿佛归回本源之地。
林渊心中暗叹，这般纯粹的空间环境，着实惬意。
他转头，对着门外满脸焦灼的灵汐抬手示意，声音穿透混乱能量场，清晰平稳：“别过来，此地暗藏古怪。”
灵汐脚步顿住。望着风暴中心那道从容伫立的身影，心绪复杂。他立于毁灭之力最狂暴之处，衣袂不惊，神态自若，倒像是这片禁地天生的主人。
一旁静立的骸，终于不再漠然。深陷的眼窝中爆发出炽烈光芒，死死盯住林渊脚下那片平静区域，干裂的嘴唇不住翕动，低声喃喃。
“节点……真的是空间风眼……”
守墓一族世代驻守于此，耗尽无数代人心血，也仅能摸索出在风暴边缘周旋自保的法子。谁能想到，这个外来者竟如闲庭信步，直入理论中存在、却无人敢踏足的风暴核心静点。
此人手中的价值，已然无法估量。
林渊无暇理会外界震动，全副心神沉浸在周遭的空间脉络之中。他掌心微光一闪，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晶石。晶石通体剔透，内里星河流转，是他偶然所得的空间感应石，对空间波动极为敏锐。
他小心翼翼，将一缕虚空界盘的本源之力注入石体。
嗡——
感应石剧烈震颤，表面星河大放异彩。周遭原本温顺流转的空间能量，像是受到极致牵引，疯狂朝着晶石汇聚而来。
石面上渐渐浮现出斑驳的雪花状影像。
灵汐终究放心不下，强压着周身凝滞的压力，踏入安全区内。没有虚空界盘庇护，她只觉浑身被粘稠水银包裹，每一次呼吸都艰涩万分。武者敏锐的感知骤然一动，神色微变。
“这里有残魂意志。”她压低声音提醒，“古老、高贵，还带着无尽悲凉，威压极重。”
林渊微微颔首，视线始终凝在感应石之上。
涌入的空间能量越来越多，石中影像愈发清晰。
画面里是一片崩碎的浩瀚星空。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背对镜头，仅凭一道背影，便有压塌诸天的磅礴气势。林渊心神剧震——这道身影，与虚空界盘深处留存的、祖父林苍玄的烙印，一模一样。
画面之中，伟岸身影发出无声怒吼，整片星域随之震颤。十二道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拔地而起，对应十二种极致元素法则，交织成天罗地网，将他死死困锁。
光柱之外，一团无边无际、形态扭曲的庞然阴影缓缓蠕动。它凝聚了宇宙间一切虚无、贪婪与毁灭，透着彻骨寒意。巨口张开，一点点吞噬十二道法则光柱，连同被困其中的伟岸身影，一同卷入无边黑暗。
时衍昔日的话语陡然在脑海回响。
太古双主，一为“始”，一为“终”。终，执掌吞噬与归墟。
眼前这团阴影，正是“终”！
此地的空间节点，是祖父陨落之地，也是他最后一缕意识留存之处。这些影像，是万古之前那场血战的残片，是他留给后人的警示。
林渊正凝神解读，一缕微弱至极的低语，跨越万古岁月，直接响彻灵魂深处。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无数杂音，如同老旧收音机传出的信号。
“……并非……意外……”
“……他们……一直在……监视……众生……”
“……寻到……‘零’……务必……阻止……祂……”
话音戛然而止。
啪嚓一声轻响，感应石表面蛛网裂痕蔓延，瞬间崩碎成点点流光，彻底报废。
短短片刻的信息接收，几乎抽干林渊大半精神。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豆大冷汗。这份精神消耗，远比与灵皇强者死战还要煎熬。
不是意外、监视、零、祂……
零碎的词汇字字刺骨。祖父的陨落，根本不是十二至高神联手那么简单，背后还藏着更深的势力。而那个名为“零”的存在，更是重中之重。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身踏出空间风眼，回到风暴外围。
空间乱流依旧肆虐，可场内气氛早已全然改变。
高大守墓人收起空间屏障，和灵汐一同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敬畏。骸身形一晃，转瞬便掠至林渊身前，再无半分故作深沉。
他顾不上询问林渊状态，直击核心，沙哑的声音裹挟着压抑万古的急切。
“你都看见了？听见了？”
骸目光灼灼，死死盯着林渊，一字一顿追问：“你口中的线索，能不能指引我们找到‘零’？还有……如何摆脱‘他们’的监视？”
林渊心中了然。
方才那缕灵魂低语，并未隔绝外人。守墓一族世代困守此地，苦苦追寻脱困之法，等待这几个关键词，已经等了无数岁月。
他缓缓抬眼，迎上骸眼底交织的期盼与绝望，纷乱的思绪渐渐梳理清晰，语气沉稳，缓缓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