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走出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支护手霜。这是她刚从节目组的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那种，没有香味，专门用来修护干裂的手。
走廊的灯是暖色的，照得人影子长长的。她走得很慢，脑子里有点乱。刚才拍照的时候，她看到周逸凡的手上有伤。虎口那里擦破了皮，手指关节红红的，还有点脱皮，像是被道具磨的。她记得他递水瓶时，手指碰瓶子的动作不太灵活。
她本来没想管这些事。可换完衣服后，她又折返回去，在便利店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这支护手霜放进了购物篮。
“我干嘛要买这个？”她小声说，“他帮我是为了热度，我还个人情而已，就这样。”
说完，她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动作很轻。
转过拐角就是男女化妆间的分叉口。周逸凡正站在男化妆间外面，风衣拉链没拉好，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是她，就锁了屏幕。
“还没走？”姜晚晴问，语气还是冷冷的。
“等助理拿外套。”他答完，看了眼她的手，“你去买东西了？”
她不废话，直接把护手霜递过去：“给你的。”
周逸凡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小白管，又看向她的脸：“什么？”
“护手霜。”她说，“别多想，不是送你的礼物。你手都裂了，道具也没那么粗糙，天天摸成这样，太不爱惜自己。节目组也不发手套，你也真能忍。”
周逸凡没马上接，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憋住了：“所以你是特意去买的？”
“顺路。”她挑眉，“你以为我喜欢你？大半夜跑出去给你买东西，你想多了。”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周逸凡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弯了，不像镜头前那种假笑，看起来轻松了些。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包装时微微缩了一下，好像有点紧张。他把护手霜塞进风衣内袋，衣服鼓起一小块。
“我会用的。”他说得很认真。
姜晚晴点头：“最好每天涂。别到时候握手都扎手。以后还要一起录节目，我不想被划伤。”
“那你提醒我就行，不用每次都去买。”周逸凡看着她说。
“这次是最后一次。”她转身要走，“下次你自己带。”
她走了两步，听见他在后面叫她：“姜晚晴。”
她停下，没回头。
“那个声音大的铃铛，我记得了。”他说。
她肩膀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抬手又捏了下耳垂，然后继续往前走。
过道空了，灯光照在地上，反着光。两个场务从拐角探头，其中一个指着周逸凡的方向。
“刚才姜晚晴给他东西了？”
“看着像护手霜。我还以为他俩不对付。”
“上次剪他们吵架上了热搜，这次要是剪这一段，估计又要火。”
两人说着走远了，声音压低了，但听得出在笑。
周逸凡没动，直到他们的声音没了。他低头看了眼口袋的位置，那里鼓着一点。他没拿出来看，只是把手插进另一个口袋，指尖碰到耳钉后面的金属扣，轻轻蹭了一下。
不远处，姜晚晴走到女化妆间门口。开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另一边，周逸凡也动了。他拉开门进去前，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走廊。灯还亮着，人已经走了。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拿出来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用。但她记得他递水瓶时，那根红了的食指。
她推门进去，摘下卫衣帽子，头发还有点湿。镜子里的人眼角微扬，脸上有颗泪痣。她没多看，直接走向储物柜。
走廊安静下来，只有清洁车慢慢推过的声响。一个监控摄像头转了一下，红灯闪了闪。
第二天早上，这段画面会被剪辑师老陈标记为【日常片段·未分类】，存进素材库。没人知道几小时后它会被翻出来，加上字幕，放进一场风波的中心。
但现在，它只是静静地存在，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还没发芽。
姜晚晴换好衣服，背起包走出化妆间，走路很稳。路过通道时，她看到墙上贴着明天的流程表，上面写着“公众提问环节”。她扫了一眼，没停。
周逸凡的助理送来外套时，发现他正在看手机。
“凡哥，走了？”
“嗯。”他站起来，利落地穿上风衣。出门前，他左手习惯性地插进口袋，指尖碰到了那个小小的、方方的东西。他没拿出来，只是握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