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我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拽!
“砰!”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上,火辣辣的疼。
借着灵车昏暗的灯光,我回头看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不是人的手。
或者说,那曾经是人的手,现在却变成了一只覆盖着黑毛、指甲泛着幽绿铜锈的利爪。
它死死抓着我的裤腿,另一只手正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肉竟然开始发黑溃烂——那是尸毒!
“妈的,装神弄鬼!”
我咬着牙,反手抽出腰间的工兵铲,对着那只黑手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工兵铲像是砍在了生铁上。
那只手吃痛,动作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借着工兵铲上传来的反震力,整个人向后腾空翻起,顺势从怀里摸出那枚泛绿的摸金符,狠狠按在了那只手的掌心!
“爷爷说过,至阳之物,百邪不侵!”
摸金符触碰到黑毛的瞬间,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冻肉上。
那黑毛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了地底的裂缝中。
我连滚带爬地退到灵车旁,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陈爷……”
那个一直沉默的雨衣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张老板说,如果您……如果您见到了‘它’,就把这个交给它。”
雨衣男人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红布包裹。
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是什么?”
“说是……说是当年太爷爷欠下的‘利息’。”雨衣男人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张老板说了,这东西在您手里,比在谁手里都安全。”
太爷爷欠下的利息?
我心头一沉。
我们家祖上是摸金校尉,太爷爷那一代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后来家道中落,爷爷陈千业才带着我隐居山村。
难道这地底下的东西,跟太爷爷当年倒斗留下的因果有关?
我盯着那个红布包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入手很轻,像是里面只包了一张纸。
就在我手指触碰到红布的瞬间,地底下的震动突然停止了。
那座倒塌的戏台废墟下,原本漆黑的裂缝里,缓缓渗出一股股暗红色的液体。
它们并没有顺着地势流走,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汇聚、扭曲,最后竟然拼凑出了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洞的窟窿,死死地盯着我。
“还……不……来……”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风声,忽远忽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红布包裹,冷笑道:“想要?那就自己上来拿!”
话音刚落,那张由血水构成的脸突然剧烈扭曲起来,紧接着,无数条血线像鞭子一样从地面弹起,直奔我手中的包裹抽来!
“躲开!”
我大吼一声,猛地向侧方扑去。
“啪!”
一条血鞭狠狠抽在灵车的车门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冒出阵阵青烟。
“快走!”
我冲着那个雨衣男人吼道,同时一把拉开车门,将那个红布包裹塞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下。
那血水里的东西虽然厉害,但似乎被某种规则限制在戏台废墟的范围内,无法离开那片区域。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上了车,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司机是个哑巴,但他反应极快。
看到我上车,他一脚油门轰到底,黑色的灵车像是一头受惊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茫茫夜色。
后视镜里,那片乱葬岗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我瘫坐在副驾驶上,大口喘着粗气,直到这时,我才感觉到右腿膝盖钻心的疼。
那是刚才被黑毛怪拽倒时磕的,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紫发黑。
“停车。”我捂着膝盖,对司机喊道。
司机一脚刹车,灵车停在了路边。
我解开裤腿,伤口触目惊心。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条腿恐怕真的要废了。
“陈爷,有药。”雨衣男人从后座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瓷瓶,瓶身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咒。
我接过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撒在伤口上。
粉末遇血即化,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原本发黑的皮肤竟然开始慢慢恢复红润。
这是“回魂散”,张叔家传的秘方。
“张三那老小子呢?”我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问道。
雨衣男人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张老板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让我转告您,那座‘活人坟’只是个开始。
既然太爷爷的‘利息’已经还了,接下来,该轮到您去还爷爷的‘债’了。”
“爷爷的债?”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什么意思?”
雨衣男人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我的眼睛:“张老板说,您去了就知道了。目的地在……长白山。”
长白山?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汪尽之前提到过长白山,那是他的家乡,也是他想要回去的地方。
难道这一切,都跟那个神秘的“门”有关?
“还有,”雨衣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我,“这是张老板让我交给您的地图,他说,这上面标着的九个点,就是您这一辈子,必须要走完的路。”
我接过地图,展开一看。
那是一张极其古老的地图,纸张泛黄,边缘已经破损。
地图上画着九座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标着一个红点。
而在地图的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九鼎镇九州,一魂归长白。”
“九鼎?”我喃喃自语。
“陈爷,您看这里。”雨衣男人指着地图上的其中一个红点,“这是咱们刚才去的‘乱葬岗’,也就是第一个点,张老板说,这九个点,对应着九座袁天罡当年修建的‘锁龙井’,每一口井里,都封印着一件‘晦物’。”
“晦物?”我心头一震。
这个词我太熟悉了。
那是极阴极邪的东西,是被诅咒的物件。
之前在地宫里,汪尽就提到过晦物项链。
“没错。”雨衣男人点了点头,“张老板说,这九件晦物,原本是用来镇压‘死龙翻身’的,但现在,死龙要翻身了,晦物就要出世了,您如果不把它们重新封印,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指了指窗外。
车窗外,雨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在那血月的照耀下,远处的山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们像是人,却又不是人,正四肢着地,朝着灵车的方向,缓缓爬行而来……
“开车!”我低吼一声,将地图塞进怀里。
灵车再次发动,冲破了黑暗,向着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
而我,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工兵铲,看着窗外那轮血月,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趟浑水,我算是彻底蹚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