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悠瘫在坤宁宫的软榻上，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穿越第一天，差点被打入冷宫。
穿越第二天，被皇帝盯上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听见外面传来宫女的低语：“听说皇上昨晚翻了好几次牌子，最后都没去谁的宫里……”
“可不是嘛，今早贵妃娘娘砸了一套茶具。”
沈悠悠翻了个身。
咸鱼求生第一步：不理会八卦。
但天不遂人愿。
“皇后娘娘——”小太监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皇上命奴才送来补品，说是给娘娘补补身子。”
沈悠悠坐起来，看见两个太监抬着一只红木食盒进来。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盅血燕，一盒老参，还有几样她不认识的名贵药材。
“皇上有话交代吗？”她问。
小太监低头：“皇上说，娘娘身子弱，要好生将养。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娘娘要是闲得慌，可以琢磨琢磨如何管理后宫。”
沈悠悠嘴角抽了抽。
管理后宫？她巴不得后宫自动运行。
“行了，东西放下，替我谢皇上恩典。”她摆摆手，“对了，这血燕，替我分给各宫娘娘们——就说本宫新得了些好东西，大家尝尝鲜。”
小太监一愣：“娘娘，这是皇上赐给您一个人的……”
“好东西要分享。”沈悠悠打了个哈欠，“去吧，分得匀些，别厚此薄彼。”
小太监领命而去。
旁边的宫女翠微欲言又止：“娘娘，您这样……怕是会惹圣上不快。”
沈悠悠重新躺下：“他要不快，早就快了。他送补品来，不就是想试探我？那我就用行动告诉他——我真不争宠。”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贤妃带着两个宫女，笑盈盈地走进来。
“皇后娘娘，您赏的血燕臣妾收到了。”贤妃福了福身，“太贵重了，臣妾特来谢恩。”
沈悠悠从榻上坐起来，心想这位贤妃来得真快。
“贤妃客气了，坐吧。”
贤妃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睛却不住地打量殿内的摆设。
“娘娘这坤宁宫，跟往年不一样了。”贤妃笑道，“从前太后在时，这宫里冷清得跟冰窖似的。”
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里有话。
“贤妃姐姐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沈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斗来斗去。那些个争宠的事，姐姐愿意去争，我绝不拦着。”
贤妃眼神闪了闪：“娘娘这是在试探臣妾？”
“我说的是真心话。”沈悠悠放下茶杯，“你看，皇上今儿送来的补品，我不就分给你们了？我要真想争，藏起来自己吃不好吗？”
贤妃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娘娘倒是个实在人。”
“我这个人，就一个优点——懒。”沈悠悠叹气，“懒得争，懒得抢，懒得上位。”
贤妃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娘娘既然不想争，那臣妾也不敢太过殷勤。”贤妃站起身，“改日娘娘若想打牌赏花，臣妾倒是愿意陪陪。”
沈悠悠眼睛一亮：“你会打牌？”
“麻将吗？”贤妃眨眨眼，“臣妾娘家是江南的，那儿的人最爱打这个。”
沈悠悠差点从榻上跳起来。
知音啊！
“好说好说，改日你要是闲着，来坤宁宫打牌。”沈悠悠搓了搓手，“我再叫上其他姐妹，咱们组个局。”
贤妃笑着告辞了。
沈悠悠目送她离开，心里盘算着：贤妃是第一块拼图，拉拢了贤妃，其他妃嫔就好办了。
但她没高兴太久。
当天下午，翠微进来禀报：“娘娘，各宫娘娘们收到血燕，都是欢喜的。只是贵妃娘娘那儿……东西被打翻了。”
沈悠悠叹气：“意料之中。”
贵妃高氏，太后的侄女，是后宫中最有势力的妃子。她本以为自己能当上皇后，没想到被沈悠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截了胡。
“还有，”翠微压低声音，“听说贵妃娘娘摔了东西后，去了太后宫里。”
沈悠悠揉了揉太阳穴。
麻烦来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太后身边的嬷嬷来传话——请皇后娘娘去慈宁宫说说话。
沈悠悠换好朝服，深吸一口气。
去就去，大不了再被打入冷宫。
她走到慈宁宫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贵妃的哭泣声：“姑姑，她一个外来的，凭什么当皇后？我十六岁就进宫伺候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太后冷冷的声音传来：“急什么？她不过是个野路子，翻不起大浪。”
沈悠悠心里一沉。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让太监通报。
进了殿，太后坐在主位上，贵妃跪在一边，眼眶通红。
“皇后来了。”太后没让她坐，“跪下。”
沈悠悠乖乖跪下了。
“听说你把皇上赏你的补品分给了各宫？”太后盯着她，“这是什么意思？恩威并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沈悠悠低头：“臣妾只是觉得，好东西该大家一起享用。”
“你倒是大方。”太后冷哼一声，“但你知不知道，后宫有后宫的规矩——皇上赏你的东西，是给你一个人的，你转手分给别人，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臣妾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太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知不知道，昨天你那一番话，把皇上气得一夜没睡？”
沈悠悠心里一惊。
“皇上觉得你在挑衅他。”太后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你不争宠，他就会放过你？他偏偏要你争。”
沈悠悠咬了咬牙：“臣妾只想安分守己过日子。”
“安分守己？”太后冷笑，“你以为后宫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安分守己的地方吗？”
她站直身体：“从明天起，你协理六宫事务。”
沈悠悠抬头：“臣妾……”
“这是懿旨。”太后转身，“别想着推脱。你要是办不好，就别怪我翻旧账。”
沈悠悠跪在原地，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在旋转。
协理六宫？
她连自己都管不好，还管六宫？
但太后的意思是——要么干活，要么去冷宫。
沈悠悠回到坤宁宫，趴在桌上发呆。
翠微端来热茶：“娘娘，您怎么了？”
“我想死。”沈悠悠闷闷地说。
翠微：“……娘娘，您今天已经说第二次了。”
“因为今天才过了一半。”
沈悠悠抬起头，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不是HR吗？
HR最擅长什么？
——制度建设。
她可以给后宫建立一套制度，让大家都有事做，都想要积分，都不想宫斗。
想到这里，她精神一振。
“翠微，帮我拿纸笔来。”
翠微疑惑地拿来文房四宝，沈悠悠就着桌子，开始画表格。
积分制：
1. 每日请安——10分
2. 协助处理后宫事务——20分
3. 抄写佛经——15分
4. 织绣女红——10分
5. 上书皇上——5分
积分可兑换：
- 本宫亲手做的零食——50分
- 本宫特制的面膜——80分
- 可以出宫游玩一天——200分
- 指定其他妃嫔干活——300分
沈悠悠看着这个表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比宫斗有意思多了。
当天晚上，她把这份《后宫积分制试行草案》发到了各宫。
第二天一早，妃嫔们来请安时，一个个都带着好奇的表情。
“皇后娘娘，这积分制是什么意思？”德嫔拿着那张纸，皱着眉头。
沈悠悠解释：“就是你们干活可以换东西。你们看——我做的零食，面膜，还能出宫玩。”
“出宫？！”好几个妃嫔的眼睛都亮了。
“对，但是要攒够200分。”沈悠悠数着手指，“每天请安10分，协助处理事务20分，抄经15分，织绣10分。一天努力一下，能得55分。”
“那也得四天才能攒够。”贤妃算了算账。
“你可以一天干好几样啊。”沈悠悠眨眨眼，“今天你请个安，再帮我整理一下账本，再抄两卷经——那一天就是65分。”
妃嫔们互相看了看。
德嫔第一个站起来：“臣妾先去抄经了！”
“我也去！”
“等等我！”
转眼间，妃嫔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贤妃还坐着。
“娘娘这招高明。”贤妃笑了，“让人忙着挣分，就没工夫宫斗了。”
沈悠悠摊手：“我只是想睡觉。”
贤妃笑着告辞了。
沈悠悠趴在桌上，心想这招应该能管好几天。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里，后宫安宁得不像话。
妃嫔们都在忙着攒积分，没人找茬，没人告状，没人闹事。
沈悠悠过上了穿越以来最清闲的两天。
但这种清闲注定不会长久。
第三天下午，翠微慌忙跑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沈悠悠从懒人椅上弹起来，赶紧整理衣服。
皇上萧景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皇后，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扔过来一张纸，正是那份积分制。
沈悠悠心里一紧：“臣妾只是想让后宫姐妹们有些事做，免得整日……”
“免得整日宫斗？”萧景冷笑，“你倒是好心。”
“臣妾觉得，争斗无益。”
“所以你用积分换零食，换出宫？”他盯着她，“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游乐园吗？”
沈悠悠深吸一口气：“陛下，臣妾只是想让大家有点盼头。后宫女子，一辈子被困在四方天地里，连外头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臣妾让她们有事可做，有盼头，日子也好过些。”
萧景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贵妃今天做了什么？”他问。
沈悠悠摇头。
“她织了一幅绣品，拿来我面前炫耀。”萧景说，“她说这是积分换的——她攒了50分，换了你做的饼干。”
沈悠悠：“……”
“你以为你在做好事？”萧景凑近她，“你把她变成了……”他顿住，“变成了一个……好人？”
沈悠悠差点笑出来。
“陛下，贵妃本来就不是坏人。”
“你不了解她。”萧景退后一步，“她在后宫经营多年，手脚不干净。”
沈悠悠心里一动：“臣妾会让积分制更完善——干坏事，扣积分。”
萧景看着她，眼神变冷。
“你当真觉得，靠这些花样就能管好后宫？”
“臣妾只是想试试。”
“试？”他冷笑，“你知道太后为什么让你协理六宫？她就是等着你犯错。”
沈悠悠沉默片刻：“臣妾知道。”
“那你还……”
“因为臣妾别无选择。”她抬头看他，“要么躺平去冷宫，要么动出点动静来。”
萧景盯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坐在殿内，拿着积分制的表格，认真地在上面修改什么。
那专注的神态，不像皇后，倒像是个会计。
萧景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她不是不想宫斗——她是不屑于用老办法。
她用的是——人心。
而人心，从来都是最难掌控的东西。
他转身离开。
沈悠悠抬起头，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打发走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
萧景走出坤宁宫后，对身边的太监说：“去查查她这积分制是从哪学的。”
太监领命去了。
萧景又回头看了一眼坤宁宫的殿门。
他认定——这不是一个懒人该有的手腕。
这分明是更高明的——帝王术。
